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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蘭點點頭,香姨娘可說是妾室的典范了,謹慎本分,不敢起半分歪心,在盛家就是管事婆子或得臉的媽媽都比她體面些。明蘭反問道:“可這能說是太太心胸狹隘么?女子一旦有了自己的骨肉,那就不好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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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媽媽噎住了,這話倒也實在。若生了女兒還好,一個庶女翻不出浪來,妾室還能安分些,若是個兒子……誰不想兒子能有個前程,能多分些家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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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妾和睦,異母兄弟一堂和氣的,畢竟是少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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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蘭緩緩道:“用得著的時候,叫她們去做小,沒用時便防著忌著。她們若自己起意也就罷了,不然……這般拿她們當物件使,我做不來。大約是我沒有容人之量吧,沒法子真拿小的們當姐妹待。”古代教育于姚依依不過是個皮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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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說的什么話,這世上有幾個能拿小星兒當姐妹的,可是,那……該怎么辦?”崔媽媽口拙,已經沒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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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有法子的。”明蘭笑了笑,不欲多說。這個時代的男人想偷腥,簡直太沒難度了,反是抵抗鶯鶯燕燕們的勾引倒需要絕大毅力,她就別上趕著給自己找惡心了,順其自然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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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外頭丹橘高聲報道:“侯爺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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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蘭微微醒神,只見顧廷燁大步流星的從外頭走進來,崔媽媽忙警覺過來,恭敬的站起身,向他請了個安,然后退了出去,明蘭想起身替他寬衣,卻叫他一下抱了起來,兩人半靠半坐地倚在榻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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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廷燁聞得明蘭身上彌漫著果味的奶香,便在她臉上脖間亂嗅了一氣:“什么味兒。”明蘭叫他的胡茬扎得發癢,嬌笑著:“剛用了些點心,你若喜歡,不如嘗嘗?”顧廷燁搖搖頭,其實他不喜甜食,不過是明蘭的身上的跟奶羔子似的,香噴噴的極好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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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姑母把話都說清了?”明蘭用力扳正在自己脖子上亂親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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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廷燁含糊的哼了一聲,明蘭不明白他的意思,又了問了一句:“你不會攛掇人帶著楊家表兄弟去喝花酒吧?”顧廷燁大手撫上她的小腹,不情愿道:“當是給這小兔崽子積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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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蘭很想回上一句‘你兒子是小兔崽子,那你自己豈非兔子’,不過姑老太太以后不會來找茬了,終歸是件好事,當下笑瞇瞇的不回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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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顧廷燁猶豫道,“你如今有了身孕,倘若那邊撂了挑子,這偌大的一家子,你該怎么……?不若,緩一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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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蘭想了想,對著他的臉,認真道:“你覺著,我可是那種會鞠躬盡瘁嘔心瀝血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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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葛亮要是能活到乾隆那個歲數,天下沒準就姓劉了,司馬懿那身板哪熬得過他,身體好,才能繼續革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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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廷燁也認真想了想:“絕對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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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太利索了,某人有些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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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蘭其實并不很擔心,如今她懷著身孕,把侯府管好了屬于超常發揮,沒管好也是情理之中,如果有個什么埋怨,她就去外頭哭訴太夫人故意欺負她,早不交權晚不交權,偏偏她一有身孕就交還了,多好的借口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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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莊上里送來的奶子有多,放久了也不新鮮,葛婆子做了些酥酪和蛋奶酥皮點心,明蘭吩咐送去各處嘗嘗,蔻香苑也分到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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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這奶卷子真香,還熱乎乎的呢,許是剛下灶的,姐姐您嘗嘗。”秋娘嘴里咬了一口,只覺得齒頰留香,贊道,“味兒這么濃香,也不知放了多少新鮮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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鞏紅綃撫弄著繡在袖子上的一叢綠蕊杏黃的臘梅:“這是給蓉姐兒的罷,咱們哪有這福氣。若叫夫人知道了,還當我們姐妹整日摳姑娘的好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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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娘停了手上的點心,訕訕的似有些不好意思,在她身
后整理食盒的一個丫鬟忍不住道:“姨娘您別嚇唬她了,適才我從婆子那兒接過東西時,人家說的清清楚楚,小的那食盒是給大小姐的,這盒是給您二位的。”說完這句,便氣憤憤的走了,出門時還用力的甩了門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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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蓮藕說的是,夫人不會與我們計較這些的。”秋娘目送著她離去,似松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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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綃瞥了她一眼,笑著起身把房門合上,轉身道:“好姐姐,適才是我想岔了,要說以前呀,我還擔憂夫人是個不好相與的,你總算還有和侯爺的幾分情誼在,我卻是飄零獨個兒的,還不知如何叫人揉搓呢。可這些日子下來,夫人待我們可真是不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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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娘對著燭火有些發愣,嘆道:“是呀。夫人,心地極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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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綃眼神閃動,坐到秋娘身旁,親昵道:“我是瞧出來了,夫人是個厚道和氣的,便是我們一時不慎有個行差踏錯,她也從不往心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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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娘粉面泛紅,知道她指的是哪件事,尷尬的低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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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夫人有了身子,你可要替夫人分憂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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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娘愣了愣:“如何分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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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傻子,自然是侯爺呀。”紅綃笑得鬢邊的珠釵不住亂顫,“姐姐好好想想,侯爺挑剔,旁的人服侍不慣,可夫人這般情況,又不好叫她勞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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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在內宅混到如今,便是再老實本分的丫頭,也必有些本能的心眼,秋娘再魯鈍,也能聽出紅綃是不懷好意。可有時,最淺顯的計謀卻也是最有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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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顧廷燁身邊沒個知冷知熱的貼心人服侍,秋娘就忍不住憂心,沉寂許久的念頭又跳了出來。與其讓不安分心機深的丫頭尋機得了便宜,還不如是自己呢,夫人想來也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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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綃冷眼瞧她神色,知她心思已活泛起來了,當下也不多說,便慢悠悠的回自己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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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娘心神未定的回了屋,坐在妝花鏡前望著自己依舊俏麗的容貌,不由得心中澎湃,這時小蓮藕端著盆熱水進來,后頭跟著個拿帕子里衣的小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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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蓮藕,你,”秋娘咬咬嘴唇,“明兒一早你隨我去給夫人請安,你不是和院里的幾個姊妹要好么,你替我打聽些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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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小蓮藕氣沖沖的打斷她道,“我雖命不如您金貴,但自十歲跟著您,好歹也忠心服侍了這許多年,要作死您自個兒去!別拿我做墊被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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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丫頭胡說什么呢!”秋娘被吼了個當頭,拍著妝案罵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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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蓮藕用力把銅盆在架子上一頓,轉身叉腰道:“您別打量著夫人仁善,就吃了豬油蒙了心!瞧瞧五兒的下場,敢去書房獻狐媚,叫管事狠打了一頓,腿都折了,叫挪到莊子里養傷,便是養好了怕也落個瘸子,我昨兒聽說莊上的媽媽已要把她配人了!如今對面那屋消停了,您倒又要開始蹦q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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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娘臉色一陣青一陣紅,手指緊緊的掐進衣裳料子里,羞惱道:“我這什么都還沒說呢!你就倒了一簸箕出來!可忘了誰是主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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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另一個小丫頭連忙出來打圓場,一邊關門,一邊過來拉著秋娘的手,柔聲道,“好姑娘,別往心里去,蓮藕姐姐的性子您知道,她呀,就壞在一張嘴上,你們這么多年的情分了,她也是為了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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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娘略略平了些心氣,那小丫頭年紀雖小,但勸人倒有一手,“侯爺的意思已然很清楚了,他把蓉姐兒送到您這兒,是在恩典您呢!將來您也有個依靠,所以您只管盡心照料姐兒便是。若侯爺來尋您也就罷了,可若是您尖著腦袋往侯爺身邊湊,別說侯爺心中膩味,覺著您不知好歹,怕連府中人都要笑話您不知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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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番話說過,小蓮藕也低聲道:“姑娘,都是我的不是,我這張嘴真是禍害!我還不是怕你吃了對面那個妖精的虧,叫她擺布利用了。蓉姐兒信您,又喜歡您,咱們好好的,太太平平的過日子,比什么不好。上回夫人也說了,待蓉姐兒滿了十歲,就給您抬了姨娘,若是合適,還要抬舉你老子和哥哥辦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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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丫頭一個軟一個硬,好說歹說,秋娘雖心有不甘,但卻又瑟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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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侍秋娘就寢后,兩個丫頭出了門,走出十幾步后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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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蓮藕姐姐,今日虧得你敢開口,不然秋姑娘又要糊涂了。”那小丫頭拍著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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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蓮藕嘆氣道:“唉,她其實是個聰明人,心地也不壞,就是心里放不下侯爺,老想著有老天開眼的那么一日。可她也不想想,過兩年她都三十了,怎么跟人邀寵!這不丟人現眼么。夫人就算要給丫頭開臉,身邊那么多得力可信的不用,還偏用她不成。我隨她這么多年了,也不認看她去鬧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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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丫頭恭維道:“姐姐你真好,姑娘有您在身邊提點,真是福氣,我聽夫人處的姐姐說起,便是夫人也覺著您是個好的。還叫吩咐你家里,要好好給你尋門親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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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蓮藕紅了臉,啐了一口:“小孩子胡說八道!咱們才多大,就整日惦記著這個!”隨即又嘆了一聲,“誰也不是傻子,你干娘叫我們看著秋姑娘些,也是為了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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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丫頭連連點頭:“對呀對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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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蓮藕冷冷笑道:“其實夫人想發落秋姑娘,還不如看著她惹事,一回結果了呢,不過是瞧著她好歹有些苦勞,不忍心罷了。說起來,萱瑞堂那位主子就最擅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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萱瑞堂,位于寧遠侯府主院正堂的最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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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剛剛入夜,太夫人心緒不佳,怒氣一波一波的往胸口涌,保養得當的手幾乎把茶盅捏碎,下午叫楊姑老太太擠兌了一番,還沒想出對策,晚上又來了這么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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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朱氏吃力的扶著肚子,微笑道:“娘,您別氣,傷了身子就是兒媳的罪過了。三爺子息繁茂是好事,我已撥了婆子丫鬟起照料欣兒,想來無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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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夫人重重的一拍手掌,對著下頭跪著的顧廷煒罵道:“你個不爭氣的東西,讀書不成,習武不能,只會搗鼓這些雞零狗碎的勾當!這么賢惠的媳婦,你就這么傷她的心?!叫我怎么去見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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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廷煒跪得膝蓋發疼,卻不敢應聲,朱氏只好幫著勸說:“娘,您別怪三爺了。要說欣兒聰明乖巧,我瞧了也喜歡,將來生了孩兒,也是賢哥兒的臂膀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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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什么乖!”太夫人罵道,“這小狐貍精心機深重,我明明跟湯藥婆子吩咐清楚的,她居然敢偷偷倒了藥。便是想多要些子孫,也不要這下賤貨的種!快,去叫人來,把那賤人捆了,送到莊子上去再灌藥,別臟了侯府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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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顧廷煒面有不忍,“欣兒一個弱女子,這么折騰別說是孩子,便是性命怕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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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閉嘴!你敢忤逆!”太夫人厲色質問,顧廷煒素來孝順,只能忍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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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夫人轉頭拉著朱氏的手,慈愛道:“好孩子,你放心,有我在,誰也不敢委屈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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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氏又是羞慚又是感動:“娘,這妥當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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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你就別管了,我自有分寸。”太夫人斷然道,“你身子重,趕緊回去歇著,我還要教訓教訓這臭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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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氏應了聲,斜斜靠著丫鬟慢慢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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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廷煒看著朱氏出門后,門口的厚簾子被緩緩放下,才低聲道:“娘,您真的要處置欣兒?她不是您賞給兒子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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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夫人慢慢端起茶盞,呷了一口:“起來吧,你個糊涂東西!那個蠢丫頭,成事不足敗事有余,對我的話也敢陽奉陰違。今天她敢仗著在我跟前有幾分體面做出這等事來,他日就敢踩到主母頭上去!死了也不足為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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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廷煒腦子有些發昏,慢慢從地上爬了起來:“可是……欣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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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許再提她了!”太夫人慍怒,看著自己唯一的兒子又不免心軟,緩聲道,“你還不知我的苦心么,如今都是什么時候了,正是要倚仗承平伯府的時候。你岳父就這么一個閨女,你,你……成了,說些旁的罷。你以前那差事不好回去再做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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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廷煒耷著腦袋,沒精打采,聽到這話才抬頭道:“娘,這事您別操心了,二哥已給我謀了個新差事,這陣子五城兵馬司正好有個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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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夫人愣了一愣,顧廷煒連忙道:“要說兵馬司可比營衛禁衛的差事肥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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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好半會兒,太夫人才緩緩道:“你二哥素有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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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嫂的大姐夫,就是忠勤伯府的袁家二爺,如今正領著一城的統管呢,聽說是位極爽快豪氣的大哥,我倒想結識結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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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二嫂也是有能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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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夫人放開緊握著扶手的手指,保養得體的面龐,看似便如四十好許的婦人,可眼角的皺紋卻遮掩不住,細細的紋路,層疊交錯好似一張周密的蛛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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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露出一種耐人尋味的微笑,“想來侯府在她手里,定能一切妥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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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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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來風急,窗格發出輕響,厚實精致的紙緞撲撲輕鼓,好似一只不羈的蛾子拍動薄翼,急欲掙脫黑夜的束縛,不顧脆弱的身軀想要振翅離去。明蘭披散著半濕漉的頭發,坐在溫暖的熏籠前,一手支在案幾上,側耳傾聽著這奇異美妙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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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侯爺差人來說,他和公孫先生議事怕要晚了,叫您先睡呢。”丹橘輕手輕腳的進來,手上拿著條干燥柔軟的毛巾子,慢慢幫明蘭揉著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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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蘭點點頭,依舊默然無聲,丹橘奇道:“夫人在想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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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外頭風聲,似是要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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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橘笑道:“是呀,這段日子,下一陣雨,便愈發寒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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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蟲鼠蟻怕要出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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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蘭望著暖爐周圍略略變形的光線,淺淺微笑。有些事,不會因為你懼怕它,它就不會到來,也別妄圖跟它講和,興許人家不收戰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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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后,太夫人將祖產田契一應清單交付于顧廷燁,并請顧氏耆老列席清點;半月后,公主府請了保媒來侯府下小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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