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明蘭決定還是先回去探探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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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大早,夫妻倆就駕車驅馬往盛府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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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壽安堂拜見老太太,王氏笑吟吟的端坐一旁,海氏垂首含蓄的侍立在后頭;外嫁的姑奶奶和姑爺算是嬌客,是以見禮過后,便起身就坐。明蘭見海氏依舊站著,頗覺不好意思,便道:“嫂嫂你也坐吧,都是自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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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氏素來守禮,自不肯坐下,只笑著轉了身子,周到的張羅茶水和涼水帕子,又拿了她娘家從南邊送來果鮮和綠豆桂花點心待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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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也不先說一聲。”老太太眼里透著擔心,“這么突然就上門了,可有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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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怕顧廷燁不高興,忙道:“瞧老祖宗說的,自家姑娘和姑爺,什么時候來不得了?”轉頭又朝顧廷燁笑道,“姑爺別往心里去,老太太說話慣常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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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廷燁微笑著:“這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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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蘭輕笑著,視線掃過盛家女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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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還是老樣子,自打有了孫子孫女后,愈發富態的像個地主婆了;海氏則基本克服了產后肥胖,身段漸漸恢復了窈窕,一身雨過天青繡折枝梅花的縐紗襖子,豐腴的腕子上攏著一只羊脂玉手鐲,更見幾分雍容清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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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蘭低下頭,可憐華蘭連產后肥胖都沒有,生完孩子就是一身伶仃瘦骨,回頭再去庫房尋些好溫補的送去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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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老太太的樣子叫明蘭有些吃驚,一陣子未見,老人家非但未見老,反倒精神了,說話嗓門也大了,明蘭視線一轉,瞧見被乳母領著站在一旁的全哥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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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兩周歲的小肥仔,樂天開朗,白胖可愛,小胳膊小腿都圓滾滾的有力,一把甩開要扶護著他的婆子丫鬟,走路蹬蹬的,見了顧廷燁也不怕,大大方方的行禮叫人,還睜著黑亮的圓圓眼睛,好奇的打量這個高大威嚴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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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廷燁剛硬的線條也柔和了些許,摸了摸小肥仔的腦袋,全哥兒居然樂呵呵的去掰他的手
腕,笑的咧出一嘴小小的米白細牙和一個小酒窩,顧廷燁微微一笑,從大拇指上退下一枚暗綠色的古玉扳指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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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座的婆媳三人都是識貨的,海氏連連道:“這可怎么好?太貴重了,要不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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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廷燁微微避禮,并未說話,明蘭笑著接口道:“嫂子別推辭了,這玉聽聞有些說法,兆頭好,給全哥兒戴著,保平安康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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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接過那枚扳指,細細看了,便直道:“如此,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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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十分高興,瞧著顧廷燁的眼神頗有幾分復雜,海氏斂衽謝過,便叫婆子拿絳子去穿了那扳指,好給全哥兒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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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蘭見氣氛好了許多,便笑著說起前些日子在莊上的所見所聞,挑了些有趣說給大家聽:“……后來又在山上住了些日子,挑了些山野的新鮮蔬果給送來了;里頭有一味極好的竹蓀,不計熬湯還是炒著吃,都是鮮美的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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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氏掩口輕笑:“老太太和太太這下可放心了,六妹妹還是老樣子,一說起吃的就這么有勁兒;全哥兒自打能蹦兩個字了,整日吵吵著都是要翻花樣倒騰吃的,原來都是隨姑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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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蘭微紅了臉,嘟囔道:“嫂子便說我是個吃貨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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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廷燁一直不大說話,只微微笑著看她們打趣,但瞧明蘭似有些窘迫,便忍不住道:“能吃其實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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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出,堂屋內的女人們都抑制不住的笑了出來,王氏抹了抹眼睛,滿臉堆笑的轉頭朝老太太道:“瞧瞧,姑爺這般護著自個兒媳婦,老太太這下可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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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眉頭漸漸松開,含笑看著小夫妻倆,對著顧廷燁的目光就和善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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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們說話,顧廷燁卻一直看著全哥兒,只見他也不吵鬧,只邁著小短腿在大人間不斷挪動,一會兒去扯王氏的裙擺,一會兒拉海氏的手指,時不時的走到顧廷燁面前,抬著腦袋看他一會兒,大約半盞差后,似是記起明蘭了,又見她和氣親熱,便順勢爬上她的膝頭,用力響亮的親了她的臉頰一口,然后捂著小嘴一溜煙的躲到老太太身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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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舉止惹的哄堂大笑。顧廷燁也忍不住彎起嘴角,含笑著去看明蘭,眸子幽深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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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蘭摟過小胖仔,得意洋洋的夸耀道:“我家小侄子可人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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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廷燁如深潭般的眸子,漾起幾抹淡淡的嗔怒,轉過頭去,似是埋怨某人的不解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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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說過幾句話后,顧廷燁便起身告退,去外頭拜見盛了;他一走,女人們說話便更自在了,王氏卻輕嘆了幾口氣,她見顧廷燁氣宇沉靜,高偉軒昂,待明蘭又是頗為看重,心頭有些酸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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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氏極有眼力勁兒,見王氏看著顧廷燁出門去的背影嘆氣,神色還有些悵然,她移步到婆母身邊,笑道:“說起來,咱們家的姑娘都是好福氣的,前些日子,五姑爺陪著五妹妹回來,小兩口子那模樣喲……嘖嘖,便是掉進了蜜罐子里也趕不上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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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立刻眉眼展開,真心笑了出來:“你五妹夫倒是個實誠人,待你妹妹也是沒說的,這進門才多少日子,就胖了幾圈了!”隨即瞧了眼一旁的明蘭,卻見她依舊沒長幾兩肉,下頜還是尖尖的,神情還有幾分操持倦怠,聽聞顧府里頭也是不太平,想來要操勞的糟心事不少;王氏心里又舒服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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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也正瞧著明蘭,眉頭微蹙,隨口道:“你今日來了正好,省的再去送消息,如丫頭有身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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