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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子別生在福中不知福!”屠龍笑道,“你老叔是為你著想,你好好讀書習武,回頭正經考個武舉才是真的!似咱們兄弟西瓜大的字不識一籮筐,那是沒指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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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孫猛雖個子不小,實則才十四歲,少年心性,很快便釋懷了,只纏著謝昂問這問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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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謝大哥,都這么晚了,你們作甚非要趕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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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昂邊走邊笑道:“都督不放心這兒,這莊子里的底細咱們可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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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別遮著掩著了,有這許多兄弟護衛著,有什么好不放心的。”屠虎屏低了聲音,咧嘴笑道,“怕是爺舍不得夫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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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爺的事你也敢亂嚼舌頭?!蓖例埉敿吹闪诵值芤谎?,罵道,“這事還不清楚?約莫夫人要整理莊務,爺怕夫人年輕,威勢不足,來給她撐腰呢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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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威勢不足呀?!”公孫猛怪叫,“夫人訓我讀書比我老叔還狠,我一句也還不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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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憶某日,明蘭笑瞇瞇道:龐涓和孫臏本都是鬼谷子門下,龐涓不愛讀書,中途跑出去當官領兵了,孫臏就好好學習,天天用功,學成后出山,三下兩下就把
第136回:小雨莊――黑山莊;偶爾失手的演技派
龐涓給滅了。阿猛呀,你想做龐涓還是孫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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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猛呆了呆,忍不住問:“難道龐涓打不過孫臏,是因為不好好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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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老叔在一旁捋著胡子笑著說‘是呀是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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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昨天,他嘟囔著想護送顧廷燁或明蘭,不愿干押送行李的差事,明蘭依舊是笑瞇瞇的勸著:“阿猛呀,你說是物件要緊還是人要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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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是人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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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說是你功夫好還是屠家兄弟功夫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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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是屠家兩位哥哥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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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明蘭就不說話了,只用看五歲幼兒的神情看著自己,還很憐憫的搖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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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家老叔繼續捋著胡子依舊笑道‘是呀是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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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每此情此景,公孫猛忽然覺得自己憑空小了十歲,無端沮喪下來,縮到墻邊發呆,需要哀悼半天才能緩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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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有夫人的好!”屠虎感嘆道,“我記得那會兒府里亂糟糟的,咱們跟著爺東奔西走,回外院自己屋后,吃的穿的也沒個人張羅,爺只會給銀子,害的我們兄弟幾個十天半個月的吃住在窯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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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你娘的蛋!”屠龍不悅的打斷道,“敢情你逛窯子都是爺沒娶媳婦的過錯了?你小子越來越沒規矩,回去就找個媒婆給你說親!尋個厲害的媳婦來管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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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虎頗敬畏長兄,不敢回嘴,只輕輕嘀咕‘俺們是同一個娘下的兩只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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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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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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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蘭正幫著顧廷燁寬衣,卻見錦袍肩臂部分有一處觸目驚心的血漬,她當時就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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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廷燁低頭看了下,才回想起來,淡淡道:“今兒是頭日,無甚要事,大伙兒一時興起,便比了幾場矛術……你放心,都是去了槍頭的?!彼娒魈m一臉驚懼,又加了后半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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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人!”明蘭嗔怒著,她放輕了手腳,迅速幫他脫外袍,“誰說沒有槍頭就捅不死人?!”你以為奪命書生是怎么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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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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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袍脫下來了,里面的雪白綾緞里衣卻并無血跡,明蘭再撩開他的領口,順著半個膀子把衣裳褪了下來,只見光裸著的淡褐色皮膚上,肩臂處賁張著健碩的肌肉,卻并無損傷,只肩上有塊淡淡的青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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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時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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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鳖櫷钶p輕嘆息道,“以后還是得在槍桿上包了布頭才好,我一時發興,沒收住力道,險些把那小兄弟的胳臂對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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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蘭呆了呆,心里暗笑自己,原來是別人的血,她哦了一聲,抱著換下來的袍子就交到小桃手里,才又問道:“傷重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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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我偏了些力道,所幸只是皮肉傷,我特從外頭請了好大夫給他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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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泵魈m點點頭,微笑著過來給他松發冠,“能把你逼的全力而為,想來那小兄弟的功夫已是極不錯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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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年少有為,性子也豁達,是可造之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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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廷燁身軀高大,坐在床沿上也只比站著的明蘭低半個頭,他環著她纖細的腰肢,把臉頰貼在女孩輕軟的胸前,靜靜聽著她的心跳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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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蘭笑了,其實他今年也不過二十六歲,卻滿口老氣橫秋;正想打趣,卻見他烏黑濃密的頭發中銀光一閃,細細看去,原來是鬢邊生出幾根白發,平時梳起頭發來看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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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怎的,明蘭忽然就心軟了,低頭過去,柔柔的親了親他的鬢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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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廷燁順勢把她拉坐在自己腿上,胸口貼著她的臉頰,緩緩道:“買地的事,你也不要太謹慎了,京中權貴撈錢的路數多了去了,若連幾畝地也不敢買,我算白熬了這些年?;厝ズ螅阏埞珜O先生使人去找順天府的呂通判,讓他做個官中,契書和銀錢過手清楚就成,手續齊全的,咱們也不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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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明蘭柔順的應聲,“再吃些宵夜吧,我去給你擺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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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起身就要走,卻被一只大手輕輕拎住了耳朵,又被扯著坐回他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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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話問你。”只見顧廷燁唇邊帶著一抹興味,“適才,你是不是以為是我受了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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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蘭呵呵笑了兩下,不好意思的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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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袍上的確有血跡,”顧廷燁長眉一軒,眼中是微不可查的笑意,“可衣料卻是完好的,并無破洞,你沒察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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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蘭怔住了,沒有槍頭的木桿捅出來的衣料破洞該多大呀,她親手替他換的衣裳,過程中竟絲毫沒有發覺,一直到看見皮肉無傷,才松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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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何,沒有察覺?”男人低淳的嗓音,似乎在引誘著什么答案,他素知她膽大心細,并非慌亂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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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為什么呢?”明蘭眨了眨大眼睛,也很疑惑道,“我也不知道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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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廷燁不再說話,只靜靜的盯著她看,明蘭努力裝著無辜的樣子,可在他灼灼如烈日的目光下,兩頰無可避免的緋云上涌,漸漸支持不住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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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見她的臉頰已漲成了大紅蘋果,抑制不住的笑聲從胸膛中震動出來,一把摟住女孩嬌小的身子向后一仰,兩人團團的滾到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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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懊惱的捂著自己發燒的臉蛋,被男人重重的壓在身下;抬頭間,正對上一雙幽深漆黑的眸子,他忍著笑,用力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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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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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如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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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亂著濃發,大笑著,像拆穿了戲法的小孩子一樣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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