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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沒完,接著,她又得意洋洋的給我定論,什么‘骨子里卻是個最規矩不過的’?!我本來就很規矩,到現在我連她一根頭發都沒沾過!何況經過曼娘之事后,我以后都不會隨意和女子親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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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想一把掐死她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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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她的脖子真好看,像小時候吃過的江南糖漬水藕,又水潤又甜美,我忽覺著嘴唇有些發干……別掐了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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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個恍神,居然叫這騙子猜出了嫣紅死的不簡單,好吧,這年頭,騙子大多還很聰明,她猜的雖不中卻不遠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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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顧廷燁,你越活越回去了;我撂下兩句狠話,再次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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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南下金陵,我北上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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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南郊,一處田園民宅,我洗去一身塵埃,卸下半年疲憊,躺進床榻里,年邁的常嬤嬤捧著湯婆子為我燙熱被褥,我倒在炕上聽她絮絮的嘮叨,軟軟的蘇南腔子,羅羅嗦嗦的關心,我好像回到了小時候,母親還沒有去世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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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兒呀,瞧你這累的,外頭買賣不好做,你也莫要亂跑了,嬤嬤這兒有些銀子,回頭你置些地,安穩的過日子罷。”常嬤嬤一臉心疼,她始終以為我在外面跑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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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道:“等這趟買賣過了,我便能定下來了。”如果我沒死在戰陣中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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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嬤嬤干枯的面容露出忿忿:“都是那群黑心肝害的!海寧白家的外孫子,居然要出去掙這份辛苦錢!當年咱們白家的銀子多的堆山填海,如今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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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嬤嬤每回都要嘮叨一遍海寧白家的好光景,我早木然了,只淡淡道:“無妨,銀子我自己能賺回來,該我的都會拿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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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嬤嬤怔怔的瞧著我,嘆道:“你和大姑娘一個脾氣,又烈又倔,什么苦都往心里放,打落牙齒和血吞;當年她若肯忍一忍,也未必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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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嬤嬤,別說了。”我肅然打斷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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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嬤嬤微微嘆著氣,然后又輕輕道:“待哥兒定下來,就趕緊娶媳婦吧,然后多生幾個娃娃,我好給大姑娘上香報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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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道:“娃娃我不是已有了兩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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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嬤嬤立刻板起臉來:“那算什么?你總得正經娶個媳婦才是,那女人算不得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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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忽然起來,不解的問道:“嬤嬤,你打一開始就不喜歡曼娘,這是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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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的曼娘從頭到腳都是楚楚可憐,一無錯處,對常嬤嬤也恭敬有禮,常常未語淚先流,誰知常嬤嬤卻怎么看她都不順眼,我離家后,她為了躲開曼娘糾纏追問,居然還搬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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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嬤嬤端著臉,只道:“那女人是個禍害,蜘蛛精投的胎!叫她纏上了,一輩子就完了,好在哥兒現下終于明白了!總不算太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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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追問:“總得有個說法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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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嬤嬤氣呼呼了半天,才道:“老婆子不懂什么大道理,嘴也笨,說不明白;可卻有一雙眼睛,她若是個好的,就不會攛掇你胡來;你瞧瞧你,自打被她纏上了有過什么好事沒有!如今還離了侯府,漂泊在外,都是她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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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默然,常嬤嬤雖沒讀過什么書,卻辨人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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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嬤嬤又道:“哥兒呀,待你這回娶了媳婦,可不能由著那女人胡來了,她是戲子出身,慣會唱念做打的,回頭別叫你新媳婦落了心結才好!那女人心機可深著呢,當初一見你走了,立刻把蓉姐兒丟進了侯府,卻把昌哥兒留在身邊,饒世界的去尋你!能狠的下心,又能放的下身段,尋常女子可不是她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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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森然道:“豈容她再妄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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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嬤嬤喜孜孜的起身,幫我把衣裳在桌上堆折好,過了一會兒,她才想出些味道來,回過身來,輕輕試探道:“哥兒,莫非……你心頭有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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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扭過頭去,裝作呼呼大睡過去了,常嬤嬤無奈,只得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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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帳內,我靜靜躺著,身體疲憊,腦袋卻活泛的厲害,決心細數一下她的壞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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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她是個騙子,口是心非,表里不一,最會裝模作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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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她在大江上敢和水賊別苗頭,實實在在的有勇無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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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她是個庶女,我是要娶嫡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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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最要緊的,她還有眼無珠,居然敢看我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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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不過,怎樣才能娶她呢?這得好好計算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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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精神抖擻的思量起來,不意自己的思路已經偏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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