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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蘭缺乏機變,立刻卡殼了,她順手擰了明蘭一把,明蘭替她救火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她肚里嘆氣,嘴里立刻接上:“……那便是外甥肖舅,實哥兒若是像大哥哥呀,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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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便如何?”華蘭笑著追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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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蘭故意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攤著兩只小胖手,一臉為難道:“那就是想讀不好書,考不取試,也是千難萬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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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蘭拍手笑道:“這好極了,不是小將軍,就是小狀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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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眾人都是大樂,王氏聽著心里熨帖極了,華蘭走到明蘭身邊用力扭了好幾把,如蘭來幫忙,姐妹三個又拍又擰的,咯咯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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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看女兒還算過的不錯,想起另一個出嫁的來,忍不住問道:“華兒,你……最近可曾聽說了永昌侯府的事兒?要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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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老太太不悅的看了她一眼,王氏語氣里的幸災樂禍大大多于關心,太沉不住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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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蘭搖了搖頭,嘆道:“唉!也是梁家太圓滑了,前頭兩位王爺爭位的事兒著實嚇人,要是最后荊王成了事,那幫著抗敵的豈非要遭殃?這才在軍中多有敷衍,如今圣上的不虞,也是無話可說。梁家的庶長子倒是隨了大軍北上,雖立了些功勞,可他卻是甘老將軍一手提拔的;可甘老將軍……升了兵部尚書,騰出軍中的空位來,皇上還不往里放自己的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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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未即位時過的并不好,別說藩地的權貴世家沒給他什么面子,每回來京中,還常瞧見那些權爵之家巴結三王爺四王爺的架勢,他心里估計是不爽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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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聽的出神,結合自己最近聽到的八卦,趕緊道:“如今京里頭最風光的怕就是沈家了,出了個皇后不說,還有個能打仗的國舅爺;嘖嘖,沈家恁好的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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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之意,頗為羨慕沈家的選婿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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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蘭如何不知道親娘的意思,掩袖嗤嗤而笑,頑道:“我那婆婆如今正悔著呢,
半年前我那小姑子文纓正式過了定,誰曉得,堪堪一個月后那沈國舅的原配夫人竟沒了,如今往沈家提親的怕是把門檻都踏破了!”想起自家婆婆捶胸頓足的懊惱模樣,華蘭只覺得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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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老太太輕輕搖頭嘆氣:“烈火烹油,鮮花著錦,進了如此高門,也不見得日子會好過;我瞧著你夫家姑姑為人很是實在,又疼自己侄女,壽山伯府人口也不多,親家姑娘能嫁進去才是真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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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蘭素來敬佩老太太的見識,連連點頭道:“祖母說的是!便瞧著袁家罷,因素來門庭冷落,如今也牽連不上什么,這回皇上著力收拾有爵之家,袁家反而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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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蘭心下一動,插嘴道:“大姐姐,你適才說,皇上怕是要在軍中替換自己的人手,似大姐夫這般無門無派的,說不準還能重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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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處袁文紹早就想到了,只是華蘭不好意思在娘家夸口,見明蘭替自己點破,心里高興,得意的抿了抿嘴,謙虛道:“可不見得,要瞧圣上的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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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大為歡喜,道:“你姑爺得力,你在袁家的日子便會更好過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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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索性直:“什么時候能分家,離了你那位婆婆才能真正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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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心里嘆氣,這次連和王氏生氣的勁兒都沒了;這的確是盛家人的共同心聲,可這話能當著婆婆的面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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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蘭何等機靈,一瞧老太太的神色,就知道王氏說話不當,她趕緊帶開話題:“祖母,娘,兩位妹妹,你們可知道現下京里最有趣的事兒是什么?”見大家一臉不知,華蘭輕笑著繼續道,“和沈國舅一道大軍北伐的顧廷燁,大家可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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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蘭心頭一驚,立刻鎮定下來,老實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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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一聽就笑了:“怎么不知?寧遠侯府的浪蕩子不肖兒,如今翻身飛黃騰達了!一樣和四王爺有牽連,錦鄉侯,令國公,還有另三四家都奪爵毀券,抄家受審,寧遠侯府卻只摘了敕造的牌匾,都說是皇上瞧在顧二郎的面子呢。他又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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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蘭拿過茶碗,呷了口茶,慢條斯理道:“年前的時候,寧遠侯府給顧廷燁說過一門親事,是富安候的遠房親戚彭家,那會兒顧廷燁只身在外,并不知情;待他知道后,寧遠侯府已經著媒人去說了。誰知彭家那時見顧廷燁潦倒,不肯允婚,那就罷了,還叫族里旁支的庶女頂替,顧二郎氣的半死,便找了幾位軍中的兄弟陪著,直接上彭家回絕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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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聽的眉飛色舞,驚笑道:“原來如此!這事我原只知道一半,這彭家有眼不識金鑲玉,這會兒可把腸子都悔青了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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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華蘭沖著老太太笑,道,“如今顧廷燁今非昔比,彭家竟又想結這門親了,拉上當初寧遠侯府去提親的那媒人到處嚷嚷,說什么‘早有婚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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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鄙夷道:“這彭家也太不要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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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老太太也聽的連連搖頭,沉聲道:“即便如此,也不好把事情鬧僵了,再怎么說,那頭還連著富安侯的面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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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蘭潤白的手指輕輕點在自己嘴唇上,掩飾不住的笑意:“那顧二郎哪是肯吃虧的主?他叫人送了副畫去彭家,彭家人十分高興,便當著許多人的面打開,畫里頭是一壟貧瘠的田地,一旁的農夫拖著犁頭走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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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蘭一聽,樂的幾乎噴茶,王氏和如蘭面面相覷,老太太倒似有所覺,微微含笑,如蘭不敢去問別人,照舊去捉明蘭的胳膊,低聲問道:“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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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蘭把嘴里的茶水先咽下,才緩過氣來,道:“……瘦田無人耕,耕開有人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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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蘭明白了,笑的直拍手,王氏面帶諷刺:“說的好!這會子那彭家可沒臉了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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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蘭笑道:“顧廷燁藉著這幅畫,把彭家理虧在前給點了出來,彭家也不好裝傻了,找了個臺階就下了;我覺著顧廷燁似有些過了,誰知你女婿卻說,如今的顧二郎可收斂許多了,若照著以前的脾氣,沒準會直接罵上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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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蘭想起了嫣然事件和被射成刺猬的水賊兄弟們,暗暗點頭,這廝的確脾氣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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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蘭抹了抹笑出來的眼淚,又道:“彭家這般行徑是徒惹人嗤笑,連富安侯府也不肯幫的;現下想招顧廷燁做女婿的大家子多了去了,顧廷燁這陣子一直在都督府里忙,連將軍府都不曾回過,說媒的人就一窩蜂的跑去了寧遠侯府,誰還記得那彭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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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蘭默默喝茶,一句話也不說;只暗暗想著,這事也不能全怪彭家,一個漂泊不定的浪蕩子和一個圣眷正隆的新貴,怎么可能有一樣的待遇,如今可好了,一窩蜂的說親人,二叔他老人家定能尋個合心意的嫡女,溫婉賢淑,柔順體貼,善哉善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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