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客漸漸到來,一群服飾華貴的太太奶奶們三一叢四一堆的坐在一起吃茶說話,正當妙齡的小姐們也多起來,有認識要好的便湊在一起說話;在座的女眷們不是來自公卿門第便是高品大員之家,至少也是出自官宦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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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蘭似乎是見到了什么人,笑著起身而去,走過去拉著三兩個華服少女說起話來,連姐兒轉頭對明蘭笑道:“你姐姐可真好人緣?!比缣m看著在人群中說笑的墨蘭,不悅的扁扁嘴,道:“這種自來熟的本事可不是人人都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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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蘭看去,發覺墨蘭在那群貴女中滿臉堆笑,見縫插針的湊趣兩句,頗有巴結討好之意,不由得暗暗搖頭――不是同一個圈子的,再巴結難道能巴結出真友誼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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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姐兒的這一房屬偏支小輩,她也認識不了幾個權貴,又懶得敷衍,便依舊和兩個蘭坐在一塊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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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如今兒天冷,地上都結了薄冰,不然咱們可出去逛逛;過逝的老侯爺夫人來自江南大族,因此這園子仿的也是江南園林,要是春暖花開的時候,可好看了?!边B姐兒惋惜的看向窗外,似乎十分想出去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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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蘭看著外頭白茫茫的一片,畏寒的縮了縮腳趾,對著連姐兒笑道:“你是本家人,什么時候不能來?待天兒暖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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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姐兒搖搖頭,苦著小臉道:“郡主姑姑規矩大,我們這些分了家的親戚來一趟也不容易,何況最近她常請些貴客來,尋常不叫我們進園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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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生悶氣的如蘭聽到這句話,終于回過神來,問道:“莫非是嘉成縣主?外頭都說郡主和六王妃交好呢。”連姐兒故作一臉神秘道:“我可沒說喲;……哎呀,說曹操曹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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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間,外頭婆子來傳,六王妃并嘉成縣主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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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寧郡主率先出去迎接,所有坐著的女客立刻都站起來,或跟著出去,或規矩的站在原地等,坐在角落的兩個蘭和連姐兒不引人注目,三個女孩悠閑的縮在一旁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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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不一會兒,呼啦啦進來一群錦緞珠光的女眷,當頭一個中年美婦正和平寧郡主親熱的說話,后頭跟了一個前呼后擁的少女,明蘭知道,這便是六王妃母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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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王妃生的白凈富態,一身大紅金團壓花妝花褙子,瞧著蠻和氣的,她身邊聚攏了許多女客問安,明蘭再去看嘉成縣主,只見她身姿曼妙,氣度華貴,一張嫵媚俏麗的瓜子臉脂粉薄施,明蘭忍不住笑了笑,輕聲道:“縣主和郡主倒有幾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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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姐兒拍著明蘭的肩膀,輕呼知己:“你說的太好了,我也這么覺著,只老也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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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成縣主約莫十五六歲,正是含苞欲放的迤邐年華,被七八個貴女圍著說話,便如眾星拱月一般,一忽兒嬌笑一忽兒戲謔,長袖善舞的模樣,竟與平寧郡主有六七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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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平寧郡主,她如今把一腔熱情都用在六王妃身上,熱絡的幾乎跟親姐妹一般,其余人便不怎么搭理了,如蘭陰沉的瞪著,忽低低道:“馬屁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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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蘭嚇了一跳,趕緊去看四周,好在人聲嘈雜,也沒人聽見;明蘭連忙把如蘭再拉開人群中心一些,到墻角找了個杌子坐,連姐兒也跟著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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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蘭挑了話頭,扯著如蘭一道說泉州時的南方風光,連姐兒還沒離開過京城,十分好奇,明蘭那會兒病的一腦門子漿糊,自也不知道,兩個女孩連連追問之下,如蘭終也起了興致,端著架子細細說起來,三個女孩嘻嘻哈哈哈,倒也投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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堪堪講到泉州著名小吃,蘿卜絲菜包子,如蘭講的津津有味,幾乎把連姐兒的口水都引出來,這時忽聽平寧郡主高聲道:“……戲臺子的點景都搭好了,咱們這就過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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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首先挽著六王妃的胳膊,帶頭出去了,后頭一干太太小姐們都說著笑的魚貫跟出去,留下丫鬟婆子慢慢收拾桌椅茶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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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姐兒輕快的跳起來,一手去拉一個蘭,笑道:“走,咱們看戲去,這回姑姑請的是最紅的雙喜班,他們的《玄女
拜壽》和《醉打金枝》兩出戲在京城可唱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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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蘭聽著也頗感興趣,剛要從杌子上起來,一只手放下茶碗的時候,忽然旁邊一個正收拾的小丫頭手一歪,將一盅沒剩多少的蜜棗泥倒在了明蘭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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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蘭輕輕啊了一聲,連姐兒忍不住罵道:“笨丫頭!你怎么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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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丫頭才十一二歲,見闖了禍,立刻賠禮下跪,連聲道不是,明蘭無奈道:“算了,還好只是手上,若是衣服上就麻煩了。”說著甩甩手,只覺得手指縫黏糊糊的,有些溫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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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丫頭十分乖覺,連忙道:“請姑娘去后頭凈下手吧,洗了手便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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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蘭皺眉道:“那戲怎么辦?晚了可要開鑼了。”連姐兒是戲迷,也是心急難耐,她仰慕雙喜班已久,明蘭見她們的模樣,便笑道:“你們先去,我凈過手再來尋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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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姐兒大喜,又叮囑了那丫頭幾句,然后拉著如蘭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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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蘭一邊暗叫倒霉,一邊跟著那小丫頭從后頭出去,到一間里屋坐下,那小丫頭很快捧出一盆溫水,幫明蘭卷起袖子,卸下指環手鐲,細細洗凈了,然后用干凈布帕給明蘭抹干手,再幫明蘭戴好首飾;一忽兒功夫便全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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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蘭但看她如此動作利落,有些意外,一邊給自己捋平袖子,一邊打趣道:“瞧你手腳利落的,倒似常給人洗手,莫非你常把棗泥倒人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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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丫頭十分伶俐,甜笑道:“瞧姑娘說的,奴婢哪有那個膽子?!闭f著,她還不住的偷眼打量明蘭,還贊了一句:“姑娘真好看,人也和氣,跟個仙女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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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蘭暗嘆:到底是侯府,瞧著丫頭的素質,手上嘴上都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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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這小丫頭便自告奮勇的給明蘭帶路:“姑娘走好,我來扶您罷。這路上滑,從這兒走去戲臺子更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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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蘭是路癡,只有老實跟著的份兒,穿出了垂花門,只見丫鬟婆子穿梭來往,明蘭忽心頭一跳,覺得有些不對,今日出來服侍的丫鬟婆子都外罩著統一的青藍色束腰比甲,怎么這個小丫頭沒穿?不過人家府里的事兒,她不好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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