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著五天沒回來,也許在網吧碰到什么美女了。”芬格爾遲疑了一下,“或者……我聽說在你們中國沒有暫住證會被抓去挖沙子?”
狗哥指揮著他的最后一支航母編隊駛往路明非的主基地。這將是他今天的第十六場敗局,這隊航母只是表達他“永不敗的抗爭精神”而已。路明非家里遍地防空塔,還有可惡的科學球。此時此刻路明非的坦克群已經開始炮轟他的主基地了。
這幾天狗哥每天都來找虐,痛并快樂著。打了那么多年星際,《星際爭霸2》都要上市了,自以為已經窮究這門學問,如今才發現這個游戲里還有那么多東西自己不知道。他每天早晨都帶兩個煎餅果子來和路老師共享,深信自己打完這幾天教學賽就可以去職業戰隊了。當然職業戰隊在他眼里如今已經不算什么了,想起以后戰勝那些二流職業選手,還沒有被路老師輕描淡寫地虐來得快感。
路老師又一次沒有讓他失望,什么防空塔,什么科學球,他還沒有來得及看到這些……航母戰隊就被三顆接連落下的原子彈炸平了……這原子彈用得真是出神入化!
狗哥本想過去跟路老師請教一下原子彈的操作,不過猛一抬頭,覺得時間不太合適。路老師身邊多了一個女孩。
在烏煙瘴氣的網吧里出現這么一個女孩不能不引起所有人的關注,穿著白色的布裙子和中跟的方口皮鞋,素凈的臉上不施粉黛,眼瞳盈盈欲滴,好像從什么三流青春劇里面走出來的女演員。
女孩進門來四下一掃,直接坐在路明非身邊,深情款款地看著他。
路明非有點不自在,瞥了她一眼:“你……”
“你長得好像我表哥……”女孩輕聲說。
路明非心說你表哥同意你說法么?
“你能
教我打游戲么?我以前都沒有打過。”女孩扭動著肩膀。
“我覺得……你去打《泡泡龍》就好了,不用人教。”路明非很緊張。
“別那么拒人于千里之外嘛,”女孩嬌嗔起來,“就是看你覺得好面善,想跟你一起玩玩……”
酒德麻衣戴著耳機監聽,聽到這里,無力地把頭磕在桌上。
她捂住話筒,沖著薯片妞瞪眼:“這是你找來的文藝女青年么?”
“我早跟你說不能選她嘛!你不要看她長得臉嫩,她上一部戲是出的賽金花,再往前一部是出的《秦淮八艷》里的陳圓圓,第一部戲是出的妲己……”薯片妞聳肩。
耳機里傳來女孩的款款軟語:“你教教我嘛,我以前都不出來玩游戲的,我就是自己在家讀一些文學名著。”
“你看什么名著?”路明非在問。
女孩顯然愣了幾秒鐘:“《水滸傳》啊,里面西門慶和潘金蓮的愛情好感人的……”
“她還出過潘金蓮,”薯片妞咳嗽了一聲,“但是大概只看過劇本,編劇為了出新意把潘金蓮和西門慶寫成癡戀二人組了。”
“現在已經是下午六點。按照我們的計劃,十八個小時之后,那條龍就該死了。”酒德麻衣指著屏幕上的倒計時,“我們兩個小時前就該把路明非打包送往龍巢,但他現在還在網吧里泡著……信不信這樣下去我會把那個網吧轟平?”
酒德麻衣和薯片妞在計劃的第一步就遭遇到了阻礙,并不很大的阻礙,但很棘手。她們準備打造為頂級的英雄的李嘉圖?m?路先生在過去的五天里一步都沒有走出過那間地下網吧,餓了就叫外賣,困了就在沙發上睡,和酒德麻衣同步發酵,并且更有甚至,感覺是準備在網吧里把自己慢慢釀成酸奶。酒德麻衣和薯片妞分析這一切都是因為暗戀的女孩要訂婚之類的無聊事,但是居然影響到了關系整個人類歷史進程的屠龍工作,讓人恨得直想沖進網吧一高跟鞋踢在這個游戲宅臉上。
真是扶不起的阿斗。
反復斟酌之后,既然是感情危機,那么替代一段舊感情最好莫過于一段新感情,美人計是引蛇出洞的優先選擇。薯片妞表示公司在北京擁有兩個演藝人經紀公司和一個模特隊,美女環肥燕瘦,要啥樣的有啥樣的,這幫姑娘都是混演藝圈的,豁得出來,只要付錢,勾引個衰男根本不在話下。于是酒德麻衣按照路明非的審美,選擇了看起來有點陳雯雯感覺的小明星,還特別叮囑她要穿白。
不過看來果真不讀書就沒知識,潘金蓮穿上白裙,也變不成秦香蓮。
“這要老娘親自出馬么?”酒德麻衣抓著自己的雙馬尾,威風凜凜。
薯片妞立刻鼓掌:“你去沒問題!你就是那美人計領域的原子彈啊!”
酒德麻衣一愣:“我沒這意思,你覺得我現在這蓬頭垢面的樣子行么?我的意思是冒充他姐姐什么的進去把他捆出來。”
“喂喂!快看!”薯片妞指著監視屏幕。她們在整個網吧內外安裝了幾十個攝像頭。
一個白色的人影出現在監視屏幕上。那是個白裙的女孩,低著頭走路,流水般的黑發上別著個蝴蝶發卡。她在地下室破破爛爛的入口前猶豫了片刻,還是鼓起勇氣走了進去。
“陳……陳雯雯?是那只真貨么?真貨怎么會出現在這里?趕快叫我們那假貨撤出來!”酒德麻衣震驚了。
“我怎么知道?不過沒準是好事呢?舊情復燃什么的,也許文藝娘能幫我們把這家伙從網吧里拉出來?”
狗哥覺得自己的人生出現了一次倒帶。五分鐘前他看見一個白布裙子方口皮鞋的女孩走到路明非身邊坐下,五分鐘之后這個鏡頭在他眼前回放了一遍。
不過仔細看的話,后面來的這個似乎比前面那個忽然蹦起來逃出去的好看些,就是神情太哀怨了,如果不是新失戀,就是剛掛科。
路明非正縮在沙發里看視頻,忽然聞見一股熟悉的氣息。他嚇得一扭頭,看見陳雯雯就站在旁邊。外面應該是下雨了,陳雯雯一身白裙濕了大半,皮膚半隱半現,低著頭,濕漉漉的頭發往下直滴水。這時候來不及生出什么綺念,倒有一種見鬼般的驚悚。
“啊……你怎么來了?”路明非趕緊把正在看的視頻縮小,這東西給陳雯雯看見可不好。
“沒事啦,”陳雯雯輕聲說,“以前趙孟華也看色情小電影,我看到過的。”
路明非干笑兩聲,抓著油膩膩的頭,他之前一次洗頭還在美國。
“你怎么來了?”他又問。
他上午偶爾打開qq,看到陳雯雯留,就一句話說:“明非你在么?”他就回復說:“在啊,在北京,學院派我們過來辦點事。”然后他就關了qq和狗哥連戰十六局,殺得天昏地暗,再也沒收到陳雯雯的消息。而陳雯雯居然自己找來了這里。他窘迫地刮著自己的頭發,想讓發型看起來沒那么糟糕,同時心里七上八下的,陳雯雯來找他干什么?難道是因為那頓aspasia的飯吃出問題來了?這么凝重這么低沉……只是吃飯而已啊!連拉手都沒有!怎么會有這種“意外懷孕”般的表情啊?
好吧!要相信科學!男女只是一起吃飯是不會意外懷孕的……那么是陳雯雯從此對他情根深種了?之后夜半夢回總是想起他的賊眉鼠眼?終于按捺不住相思之意跑來看他?
聽起來這么美好的事情就不會發生在他身上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