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看著他們再點火?燒光行會?燒盡棉商的血本?!”蘇月白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失血的顫音,指下的鐵片仿佛要被她捏變形,“我的血…可以流!但不能白流!”
“不會白流!”凌泉聲音陡沉,斬釘截鐵。他猛地指向窗外黑洞洞的夜空,“我等的…是一場更大的‘火’!一場燒遍大宋的雪!一場他們撲不滅的…天災!”他抓起桌上那卷剛繪完一半的星象圖稿,急促地展開,“看!自去歲始,極星偏移加劇!黃赤交角…異動!我連日觀測,反復演算!絕非錯覺!角差已逾半分!”
他抓過算籌珠,手指在星圖與觀測記錄間急速點劃:“半分!足以讓北地霜凍線南移!黃河冰期提前!江淮流域雨雪異常頻發!今冬之寒…必甚于往!”他目光如炬,逼視著蘇月白,“王雱敢燒你的工坊,是他掐住了‘棉暖’命脈,料定民懼寒而不敢妄動!待寒冬真至,風雪鎖路,餓殍盈野之時,若我們手中握滿江南備荒倉的糧食,若滿朝皆知‘棉簽烽火’未息又添‘冰河之危’…你猜,這‘御’字殘鐵…還會只是一塊鐵嗎?那時…它就是炸響在神宗龍椅下的驚雷!”
蘇月白胸脯劇烈起伏,指節因用力捏著鐵片而更加慘白。她死死盯著凌泉眼中那不容置疑的星芒,又緩緩低頭看向自己掌中那冰冷猙獰的“御”字。憤怒的巖漿在冰層下奔流,灼燒得心口發痛。許久,她緊摳著鐵片邊緣的手指,一根、一根,極其緩慢地松開。血珠滴落在冰冷的金屬上,暈開一小塊暗色的紅。
“…幾分把握?”她的聲音帶著劫后余生的沙啞,卻也沉淀下可怕的冰冷。
“九分。”凌泉目光掃過她滴血的手指,從袖中抽出一方干凈的白帕,遞了過去。蘇月白沒有接。他亦不再勸,收回帕子,聲音沉凝如鐵:“江南備荒倉…需立呈!明日朝會…便是開局!”
翌日早朝,紫宸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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