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不滾!”紅娘子獨眼掃過谷中那些緩緩圍攏上來、眼神兇狠、身披鐵甲的流民,聲音如同九幽寒冰,“就把你…和你這些遼狗…一起扔進爐子里…煉了!”
蕭咄哆看著周圍那些沉默逼近、眼中閃爍著餓狼般綠光的鐵甲流民,又看了看高爐旁那道如同浴火魔神般的猩紅身影,一股寒意瞬間從腳底竄上頭頂!他猛地一勒韁繩,調轉馬頭,聲音都變了調:“撤!快撤!”
遼國使團如同喪家之犬,倉惶逃離鷹愁澗,馬蹄在凍土上濺起一片泥雪。
凌云站在凌泉身側,死死盯著澗底。他看到紅娘子站在爐火前,猩紅的背影在烈焰中扭曲、膨脹,如同浴火重生的鳳凰,又如同從地獄熔巖中爬出的復仇女神。他看到那些流民跪伏在地,對著她的背影發出狂熱的呼喊。他看到那柄砸在地上的鐵坯,在寒風中迅速冷卻,由暗紅轉為青黑,如同一柄指向汴京的、沉默的兇器。
“哥…”凌云的聲音干澀嘶啞,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茫然和一絲…難以喻的悸動,“她…她真敢…熔了燕云圖…”
凌泉沒有回答。他依舊立在巨巖的陰影里,玄氅被山風吹得緊貼在身上,勾勒出清瘦而緊繃的輪廓。他望著澗底那片被爐火映紅的、如同血海翻騰的景象,望著那道在烈焰前傲然獨立的猩紅身影。
掌心,那塊刻著“泉”字的冰冷齒輪殘片,邊緣鋒利,硌得生疼。那冰冷的觸感,與澗底翻騰的灼熱鐵流,形成冰火兩重天的極致撕扯。
他緩緩抬起手。指尖拂過齒輪上那個深入骨髓的“泉”字刻痕。冰冷的金屬,滾燙的仇恨。
山風嗚咽,卷起雪沫,撲打在臉上,冰冷刺骨。澗底高爐的轟鳴如同戰鼓,一聲聲,敲擊在死寂的太行群山之間,也敲擊在…汴京那看似固若金湯的城門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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