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賬目?”凌云嗤笑一聲。
他不再看蘇月白,轉身大步沖向門口,貂裘帶起一股寒風。
“你去哪?!”蘇月白厲聲喝問。
“遼東!”凌云頭也不回,聲音如同淬火的鋼鐵,“老子要把那條線…連根拔起!揪出那個吃里扒外的雜種!還有…紅娘子!”最后三個字,他幾乎是咬著牙根迸出來的,帶著刻骨的恨意和一絲…難以喻的痛楚。
寒風如刀,刮過遼東金州衛外荒涼的海岸線。墨綠色的海水卷著浮冰,狠狠砸在黝黑的礁石上,碎成慘白的泡沫。空氣里彌漫著濃烈的海腥、硝煙和…一種若有若無的、令人作嘔的焦糊肉味。
凌云伏在一處背風的礁石后,身上覆蓋著厚厚的積雪,只露出一雙鷹隼般銳利的眼睛。他臉上那道疤痕凍得麻木,幾乎失去了知覺。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追蹤,如同跗骨之蛆般死死咬住那伙女真商隊的尾巴,終于將他們逼到了這片荒僻的海岬。
遠處,幾座低矮的、用海草和泥巴糊頂的窩棚歪斜地建在避風的巖壁下。窩棚旁的空地上,積雪被粗暴地清掃開,露出凍得硬邦邦的黑土地。幾十個穿著臃腫皮袍、頭戴翻毛皮帽的蒙古漢子正圍著空地中央一個用石塊壘起的簡陋平臺,神情亢奮,口中發出野獸般的呼喝。
平臺中央,赫然放著一個半人高的、用厚鐵箍緊的木桶!桶口插著一根粗大的、浸透油脂的麻繩引信!正是“蘇記”特制的硝化棉火藥桶!
一個臉上涂著詭異油彩、頭戴狼頭皮帽的薩滿(巫師)正繞著木桶瘋狂地跳躍、嘶吼,手中搖動著綴滿獸骨和銅鈴的法杖。他猛地停下,將一柄鑲嵌著寶石的匕首狠狠插入凍土!隨即,抓起一支熊熊燃燒的火把!
“騰格里(長生天)!”薩滿仰天狂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