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西暖閣雕花窗欞的陰影里,不知何時多了一道猩紅的身影!紅娘子!她依舊一身襤褸血袍,左眼纏著骯臟布帶,僅存的右眼在火光映照下閃爍著妖異而冰冷的光芒。她斜倚窗框,姿態慵懶,仿佛只是來看一場好戲。手中把玩著一枚鴿卵大小、渾圓無瑕、在火光下流淌著熔金般光澤的——極品金珠!
    “陳大人,”紅娘子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沙啞,如同毒蛇摩擦鱗片,“強娶民女…可是要下聘禮的。”她指尖一彈!
    “咻——!”
    那枚價值連城的金珠化作一道刺目的金光,如同流星般射出!精準無比地打在陳廉因驚駭而大張的嘴巴里!
    “呃!”陳廉猛地噎住!金珠卡在喉嚨!他雙眼暴突,雙手死死扼住自己脖頸,臉瞬間漲成豬肝色!嗬嗬作響,卻發不出半點聲音!肥胖的身體如同離水的魚般劇烈抽搐!
    紅娘子看也不看垂死掙扎的陳廉,目光轉向抱著阿月、滿臉驚愕的凌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妖異的弧度,聲音如同寒泉滴落:
    “這金珠…權當…聘禮。”
    她最后瞥了一眼窗外聞訊趕來的凌泉,那目光如同淬毒的冰錐,深深刺入凌泉眼底。隨即,猩紅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向后一仰,悄無聲息地融入窗外濃重的夜色之中,只余窗欞在夜風中輕輕搖晃。
    府衙內,火光跳躍,映照著陳廉因窒息而扭曲的紫脹面孔,映照著立柱上兀自震顫的弩箭,也映照著地上那枚滾落塵埃、沾滿血污和塵土的——金珠。金光在血泊中兀自流淌,妖異而刺眼。
    凌云抱著瑟瑟發抖的阿月,僵立當場。凌泉站在門口,夜風灌入,吹得他衣袂翻飛。他望著紅娘子消失的方向,又低頭看向地上那枚染血的金珠,指尖冰涼。那金珠的光芒,仿佛紅娘子那只獨眼中燃燒的、永不熄滅的怨毒火焰,在這血腥的府衙之夜,烙下了一個滾燙的、帶著死亡氣息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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