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當其沖的“碎骨號”如同撞上無形巨墻!熾烈的火焰沖擊波夾雜著血肉碎塊狠狠拍碎了艉樓!甲板被硬生生撕裂!燃燒的碎片暴雨般砸落!絞車崩斷,鋼纜如巨鞭橫掃!血肉橫飛!慘叫淹沒在持續不斷的爆炸碎裂聲中!整艘船在血色火焰中迅速解體、下沉!
    “退!全速后退!”趙全福在“吞舟號”上發出最后的、絕望的咆哮!舵盤急轉!
    一道由燃燒的鯨脂和猩紅肉塊組成的巨浪如山崩傾泄!狠狠蓋在“吞舟號”與“斬浪號”上!甲板上的人如同螞蟻般被拍落、淹沒!高聳的桅桿瞬間燃成巨大火把!柚木船板發出不堪負重的呻吟!整片海域化作翻騰的血肉焦油火海!無數扭曲燃燒的人形在火焰中翻滾、哀嚎、直至無聲!
    只有幼鯨那聲被火焰與沖擊撕裂的、戛然而止的悲鳴,如同最后的挽歌,縈繞在血火地獄之上。
    兩日后。
    風暴肆虐過的海面終于暫息。殘骸遍布,焦木如簇。半沉的“吞舟號”船殼如巨大浮棺,傾斜著漂在污濁的海面上,空氣中彌漫著令人作嘔的焦肉惡臭。
    一條小艇艱難地劈開漂浮的殘骸油污。艇上,帕隆(黎族頭人)面色鐵青,手握黎刀,身后是幾名同樣沉默的黎族壯年,眼神如冰。凌泉半跪艇頭,雙手死死摳住船幫,指甲翻裂滲血。目光在漂浮的焦尸、內臟碎塊、燃燒的殘木間瘋狂搜尋!胃袋早已吐空,只剩酸苦的膽汁灼燒喉嚨。
    另一艘小艇停在半沉的母鯨尸山旁。白芷素袍濺滿油污血點,卻不顧一切地攀上那巨大的、被烈火烤得半焦的鯨魚頭顱。她手中的短匕插在鯨魚額頂凹陷處攪動幾下,用力撬開!
    隨著令人牙酸的“咔”一聲,一大塊粘稠如凝脂、黑褐色、閃爍著神秘奇異光澤的塊狀物被剝離出來!那奇物形如山巒溝壑,裹著粘液,散發出一種極其復雜的、混合著奇異的咸腥、濃郁的泥土氣息、卻又帶著若有若無的芬芳。那香氣初聞怪異,細嗅之下竟如沉水香般層層漾開,沁人心脾,將周遭的焦臭都短暫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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