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碎絹,恰好落在他眉心。冰涼的絹絲下,那半枚猙獰的狼頭火漆,如同一個冰冷的烙印。
凌泉仰著頭,隔著飛舞的碎絹,望向城樓上那道孤絕的紅色身影。
耶律南仙也正看著他。風雪中,她的長發狂舞,紅衣獵獵,如同浴火的鳳凰。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那雙深邃的眼眸,在漫天飄散的碎絹中,清晰地倒映著囚車的輪廓,倒映著鐐銬的寒光,也倒映著…一種超越國仇家恨、近乎悲壯的…無聲守望。
她緩緩抬起手,不是告別,而是指向南方。指尖劃破寒風,如同劃開一道無形的枷鎖。
囚車碾過最后一塊鋪路石,駛出甕城陰影,徹底暴露在正午慘淡的天光下。前方,是通往遙遠瓊州的、風雪彌漫的漫漫長路。
凌泉收回目光,低下頭,握緊了手中那柄染血的手術刀。冰冷的刀鋒硌著掌心,帶來一絲尖銳的痛楚,也帶來一種奇異的、冰冷的支撐。
差役的鞭子抽在駑馬背上。
囚車吱呀。
碾過一地狼藉的碎絹,駛向未知的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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