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泉正扶著臉色蒼白的凌云,白芷迅速為他處理肩頭的箭傷。凌泉自己的手也在微微顫抖,指尖殘留著汽油的滑膩和硫磺的刺鼻氣味。他看著庭院中跳躍的火焰,看著那些扭曲的焦尸,胃里又是一陣翻騰。汽油彈的威力遠(yuǎn)超他的預(yù)估…這毀滅的力量,讓他再次感到了熟悉的恐懼與沉重。
“苦杏仁毒…”狄青的聲音打破了沉寂,他走到王珪案前,撿起那個摔碎的狼首金壺殘片,仔細(xì)端詳。壺身內(nèi)壁果然有一道極其隱蔽的夾層隔斷,機(jī)括精巧?!昂枚镜男乃?!好狠的手段!”他猛地將碎片摔在地上,目光如刀般掃過驚魂未定的眾將,“若非凌博士…”
他話未說完,目光再次落在凌泉身上,眼神復(fù)雜難明。有后怕,有激賞,更有一絲難以喻的忌憚。那汽油彈焚身的恐怖景象,比猛火油柜更加直接,更加…令人心悸。
“此物…”狄青指著角落的汽油罐,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干澀,“便是你分餾猛火油所得?”
“是?!绷枞曇羯硢。懊汀?,性極烈,遇火即爆,沾身難滅?!?
狄青沉默片刻,緩緩走到一罐汽油前,伸出手指,在冰冷的陶罐壁上輕輕拂過。指尖能感受到罐內(nèi)液體輕微的晃蕩。那里面蘊(yùn)藏的力量,足以將血肉之軀瞬間化為焦炭。他抬起頭,望向庭院中尚未熄滅的火焰,火光在他眼底跳躍。
“格物之威…”狄青的聲音低沉,如同自語,“可活人,亦可…焚城?!?
夜風(fēng)卷過,帶來燃燒的焦臭和未散盡的苦杏仁味。庭院中的火焰漸漸微弱,只余下幾縷青煙,裊裊升向被火光映紅的夜空。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