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陸續續,竟有十四對這樣的“新人”。有的是青梅竹馬,有的是戰場結緣,有的是相濡以沫的老伴。他們大多身負重傷,命懸一線,此刻卻都掙扎著,用盡最后力氣,想要完成這生命中最后的儀式。
營房外一片空地。積雪被掃開,露出凍得梆硬的黃土。沒有紅綢,沒有喜燭,只有慘淡的冬陽和呼嘯的寒風。十四對新人被攙扶著,或抬著,聚集在空地上。他們穿著染血的軍服或打著補丁的粗布衣,臉上帶著傷痛和ys酊帶來的麻木,眼神卻奇異地亮著,如同風中殘燭最后的跳躍。
白芷站在一旁,藥箱放在腳邊。她看著陳石頭被春妮小心地喂下藥液,看著他臉上痛苦扭曲的線條漸漸松弛,眼神變得迷離而平靜。她看著那對老夫妻,老婦人笨拙地將銅簪插進稀疏的白發,老兵咧開沒牙的嘴,無聲地笑著。她看著那兩個年輕的士卒,互相攙扶著,挺直了殘缺的脊梁。
“吉時…到了嗎?”有人低聲問。
“還差…禮樂…”一個負責張羅的老書吏搓著手,滿臉為難,“這荒郊野嶺…連個響器都沒有…”
就在這時,一陣低沉而奇異的嗡鳴聲,伴隨著清脆的“咔噠…咔噠…”的機括咬合聲,由遠及近。
眾人循聲望去。
只見凌泉和凌云推著一個半人高的木架車走來。車上固定著一個結構復雜的黃銅機匣!機匣表面布滿大小不一的齒輪和連桿,在陽光下反射著冷硬的光澤。機匣頂部,一個精巧的銅制搖柄連接著內部復雜的傳動機構。機匣前方,則伸出一排長短不一、打磨得極其光滑的黃銅音梳,如同巨鳥的翎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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