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青湊近。那是一卷關于捧日軍左廂處,那方小小的、代表樞密院軍器監核驗的朱砂印,顏色似乎比前面幾頁略深一點,印泥的質地也略顯稀薄。
“印泥…”狄青眼神銳利如鷹,“還有這‘訓練損耗’的批注,筆鋒略顯虛浮,像是…后添的!”
凌泉取過放大鏡,湊近細看。在狄青的指點下,他果然發現那朱砂印的邊緣,有幾處極其細微的、不自然的洇染痕跡,像是覆蓋了什么東西。而那“訓練損耗”四個字,墨色似乎也比上下文的略新一絲。
“有人篡改了檔案!”凌泉心頭劇震,“這一百二十副蹄鐵…恐怕就是被動了手腳的那批!”
“查!經手人是誰?!”狄青厲聲喝問。
負責管理檔案的老吏早已嚇得面無人色,抖抖索索地翻出名錄:“是…是軍器監主簿…王…王啟年…”
“王啟年?”狄青眼中寒光一閃,“此人現在何處?!”
“王主簿…王主簿他…”老吏的聲音抖得更厲害了,“三天前…上報家中老母病重…告假還鄉了…”
“還鄉?!”狄青一拳砸在厚重的樟木案幾上,震得燈盞亂晃,“好個金蟬脫殼!給本帥追!發海捕文書!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檔案房內死寂一片,只有燈芯燃燒的噼啪聲。凌泉的目光卻并未離開那卷被篡改的檔案。他小心翼翼地用鑷子夾起那頁紙,對著燈光反復觀察。在紙張背面,透過強光,他隱約看到被朱砂印覆蓋的下方,似乎有淡淡的墨跡殘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