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夷簡渾身劇震,紫袍下的身軀微微搖晃。他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困獸般的瘋狂,嘶聲道:“陛下!老臣冤枉!此乃…此乃遼國妖女耶律南仙與凌泉勾結(jié)!構(gòu)陷老臣!那烽燧…那烽燧傳訊定有蹊蹺!滄州…”
“夠了!”范仲淹須發(fā)戟張,一步踏出,手中高舉一份染血的文書,“此乃王黼畫押供狀!還有截獲的,你親筆所書、蓋有私印的密信副本!呂夷簡!鐵證如山!你還有何話說?!”
呂夷簡死死盯著那份供狀和密信,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如同被抽干了魂魄的泥塑木雕。他踉蹌一步,寬大的紫袍袖口無力地垂下,露出袖中緊握的、指節(jié)捏得發(fā)白的手。那手背上,一根根青筋如同垂死掙扎的蚯蚓般暴凸出來。
他猛地抬眼,怨毒的目光越過滿朝朱紫,死死釘在站在大殿角落、一身布衣卻背脊挺直的凌泉身上。那目光,如同淬了劇毒的匕首,要將凌泉生吞活剝。
凌泉平靜地迎上那目光,眼神澄澈,無悲無喜。他懷中,那塊冰冷的狼頭令緊貼著心口,仿佛一枚剛剛淬火成型的徽章。
散朝時(shí),夕陽的余暉將宮門的琉璃瓦染成一片凄艷的血色。呂夷簡被御前侍衛(wèi)“請”離大殿,背影佝僂,步履蹣跚,那身象征著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紫袍,此刻卻如同沉重的裹尸布,拖曳在冰冷的金磚地上。
范仲淹走到凌泉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深邃:“星火燎原…凌泉,你點(diǎn)燃的,不止是烽燧。”
凌泉望向?qū)m門外遼闊的天空,那里,最后一道烽煙的痕跡早已消散無蹤。但他知道,有些東西已經(jīng)改變了。他握緊了袖中的狼頭令,青銅的棱角硌著掌心,帶來一種沉甸甸的真實(shí)感。前路依然荊棘密布,但至少,在這條孤寂而兇險(xiǎn)的路上,他不再是一個(gè)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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