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讓嘖了一聲,眼角眉梢都透著不耐,狹長的眼尾挑了下,就見蔣青越也半挑釁半微笑地看著他。
卻沒有和他說話,而是問佟霧:“我也好久沒見叔叔阿姨了,要不你和我一起進去?”
呵。
霍讓唇角若有似無地勾了下,好整以暇地等著他被拒絕。
“行。”
未料,分明剛剛才從吵得天翻地覆的病房里出來的女人,竟欣然應了下來。
霍讓唇邊弧度凝固住了,再開口時,滿是譏諷,“還沒被罵夠是吧?”
聞,佟霧渾身血液在某個瞬間都有些發(fā)涼。
原本,她還不確定他是從什么時候開始聽墻角的。
她甚至想,他很可能只聽見了最后她說的那一句。
可現(xiàn)在她知道了,他幾乎聽見了全部。
聽見了佟世忠怎么罵她冷血和白眼狼。
也聽見了佟世忠懷疑謝美玉養(yǎng)野男人。
還聽見了佟世忠罵謝美玉臭婊子。
這些難以入耳的話,對她的父親來說就是口頭禪。
難怪,當年霍家瞧不上她。
她喉頭一陣發(fā)澀,但面上揚著笑,“這也算被罵嗎?霍四少,你也太少見多怪了,這對我這種人來說,太常見了。”
她從小,就是聽著這樣的話長大的。
高中那會兒,因為她不肯把周末做兼職的錢上繳,就被指著鼻子罵過小賤人。
佟霧沒錯過他因為不解而緊蹙的眉眼,忽然釋懷地笑了下,偏頭看向蔣青越,“進去吧。”
她和他,從來都不是一路人。
他有他的陽關大道,她得用盡力氣去過獨木橋。
蔣青越目光溫和,“嗯。”
病房一開一合,走廊又只剩站成了一棵樹的霍讓。
胸腔的燥郁再也壓抑不住,翻滾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