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斯年沖進洗手間,看著瘦弱的背影正趴在水池邊劇烈顫抖。
他嚇了一跳,趕緊抽出一大把紙巾遞了過去。
手剛碰到姜昕的肩膀,她就猛地往后縮去。
姜昕渾身都在發抖,腿一軟,慢慢順著墻壁蹲在了地上。
她雙手死死抱住自己的頭,指甲幾乎要嵌進頭皮里,抬起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沖著傅斯年吼道:
“出去!你出去啊!”
那聲音沙啞、尖銳,帶著瀕臨崩潰的絕望。
傅斯年被她這副模樣震住了,眼里頓時滿是驚慌,心口也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扎了一下。
“好好好,我出去。”
“你別激動,千萬別激動。”
他不敢再刺激她,小心翼翼地把紙巾放在洗手臺上,然后慢慢后退,退出了洗手間,帶上了門。
門剛關上,里面又傳來一陣斷斷續續的干嘔聲,還夾雜著壓抑的嗚咽。
傅斯年站在門外,眉心擰成了一個死結。
他煩躁地扒拉了一把頭發,迅速掏出手機,把姜昕目前的癥狀發給了相熟的心理咨詢師。
沒過半分鐘,那邊回了消息:
抑郁癥軀體化發作。
她大概是受到了強烈的刺激,現在情緒極度不穩定,必須要讓她先冷靜下來。
看著屏幕上的字,傅斯年的心一點點往下沉。
他深吸了一口氣,隔著門板,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輕柔。
“姜昕,我不進去。”
“你先用水洗個臉,慢慢冷靜一下,深呼吸。”
“沒事的,我就在門口,你有需要隨時喊我,我哪也不去。”
他知道,抑郁癥患者在這種時候,最缺的就是安全感和無條件的陪伴。
所以他不會走,哪怕在這門口站一整天,他也會一直陪著她。
就在這時,他依稀聽到外面陽臺上傳來斷斷續續的說話聲。
傅斯年皺眉,順著聲音走過去,就看到姜昕的手機落在地上。
屏幕還亮著,通話時間已經超過了五分鐘。
聽筒里還在源源不斷地傳出姜母尖酸刻薄的罵聲:
“不說話是吧?跟我在這裝啞巴了?”
“當初報警抓我們的時候不是挺有本事嗎?一家人的臉都被你丟光了,現在知道心虛不敢出聲了?”
“我都替你臊得慌!”
“我告訴你,你趕緊把傅斯年給我領回來……”
傅斯年的臉色瞬間陰沉到了極點。
他終于明白,剛才還好好的人,為什么接了個電話就突然崩潰成那個樣子。
他彎下腰,撿起手機送到耳邊。
他沒有急著發火,只是壓低了嗓音,語氣極冷:
“姜夫人,是我。”
電話那頭頓時安靜了。
緊接著,聽筒里傳來姜母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的聲音:
“呀!原來是傅少啊!哎喲,這姜昕也是,你在她身邊怎么都不跟我們說一聲呢!”
“傅少啊,剛剛我有些話說得重了點,你可千萬別往心里去,這都是我們做媽媽的教訓自家女兒,隨口胡說的氣話,當不得真。”
“那什么……傅少,你什么時候有空來我們姜家做客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