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斯年聞,心底涌起一股悲涼和諷刺。
這就是姜昕的親生父母。
哪怕明明知道運作關系把他們拘留了十五天的人是他傅斯年,他們卻連個屁都不敢放。
非但不敢當著他的面說半句重話,還得低聲下氣地賠笑臉、套近乎,恨不得立刻搖著尾巴貼上來。
可對姜昕呢?
明明是自己的親生女兒,他們卻做盡刻薄惡毒之事。
他們只想著怎么把姜昕榨干,怎么把她利益最大化。
在他們眼里,姜昕根本不是一個人,甚至不配當個家人,只是一個可以隨時拿去換取好處的物件,一個給哥哥吸血的血包。
幾次接觸下來,也讓他對姜家人那貪得無厭的丑惡嘴臉有了深刻的了解。
他也終于明白了,當初姜昕嫁到傅家,到底背負著怎樣的迫不得已。
一股濃烈的愧疚感瞬間攥緊了傅斯年的心臟。
原來,一直以來都是他在誤會她。
他以前總覺得她是為了錢才攀附傅家,用最輕佻的態(tài)度去刺傷她,用最冷漠的方式去疏遠她。
他帶給了她太多太多的傷害。
如今姜昕這嚴重的抑郁癥,不僅僅是因為她吸血鬼一樣的父母,這里頭肯定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因為他自己。
傅斯年握著手機,聲音極冷。
“姜夫人,姜昕再怎么說,也是你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女兒。”
“我希望你以后能勉強像個正常母親,而不是動輒打罵她,用那種下作的手段去逼迫她。”
電話那頭頓時一靜。
傅斯年皺起眉頭,語氣透著壓迫感:“要是再讓我聽見你罵姜昕一次,我不介意收回你們姜家手里正跟著的那幾個新能源項目。”
姜母這才反應過來,他們家現(xiàn)在賴以生存的最大利潤來源,正是傅斯年給的項目,立馬賠著笑臉找補。
“哎喲!不會不會!傅少您千萬別誤會!我這不是……這不是當媽的著急嘛!”
“這世上哪有當媽的不心疼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我也就是嘴硬心軟,多嘮叨了兩句,都是為了她好!”
“這不,我們也是看傅少您一表人才,希望你們能長長久久地走下去,所以才想著讓她帶您回海城商量商量復合的事……”
“可那丫頭脾氣倔,聽不進去,哎,我就多說了幾句,真沒別的意思。”
傅斯年聽著這虛偽的辯解,懶得再回應半句,直接掐斷了電話。
他快步回到洗手間門口,里面靜悄悄的,連剛才那陣壓抑的干嘔聲和嗚咽聲都沒了。
這種死寂,比歇斯底里的哭喊更讓人感到恐慌。
傅斯年心口一緊,一把推開了洗手間的門。
門開的那一瞬,他的心臟疼得無以復加。
只見姜昕正靠著墻壁縮在角落,蹲在地上,雙手緊緊抱著自己的膝蓋,整個人蜷縮成小小的一團,像只被丟棄在雨夜的流浪貓。
她沒有再哭,可滿臉都是縱橫交錯的淚水,臉色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傅斯年看得心疼不已,大步走過去,在她面前單膝蹲下。
他不敢動作太大,只是小心翼翼地抬起手,用指腹輕輕擦去她下巴上搖搖欲墜的淚珠。
“沒事了。”
他聲音放得很輕,很柔。
“我在這。”
“以后不管有什么困難,我都陪你一起面對,好不好?”
姜昕呆滯的目光慢慢聚攏,落在他滿是擔憂的臉上。
她看著他,眼淚又流了出來。
她緩緩搖了搖頭,聲音嘶啞:“傅斯年,這場賭局,算我輸了好不好?我玩不起了,你離我遠點,好嗎?”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