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么一個吻,加上一句軟話,傅斯年滿腔的邪火就像被澆了一盆冷水,刺啦一聲全滅了。
他所有的脾氣都發不出來了。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伸手捏了捏她的后頸,語氣滿是縱容和妥協:“十分鐘,最多再給你十分鐘。”
等姜昕終于處理完最后一份文件簽上字,時間已經指向了晚上十點。
雖然下班那會兒她吃過了,但傅斯年舍不得餓著她,硬是開車帶她去了一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高檔私房菜館,逼著她喝了一大碗養胃的熱湯。
等兩人終于回到別墅,已經是深夜十一點多了。
傅斯年去浴室沖澡。
姜昕坐在梳妝臺前,拉開最底層的抽屜,拿出了白色藥瓶。
里面裝的是她一直在吃的抗抑郁藥。
她倒出兩粒藥片放在掌心,盯著看了很久。
浴室里傳來嘩啦啦的水聲,姜昕的眼神卻漸漸變得堅定。
她想,反正這段時間有傅斯年陪著,她已經感覺好多了。
情緒很穩定,一次病都沒有再犯過。
既然老天爺把這個孩子塞給了她,既然她不能打掉……那就生下來吧。
是藥三分毒,尤其是這種精神類的藥物,對胎兒肯定有不可估量的影響。
為了孩子,她不能再吃藥了。
姜昕手腕一轉,將藥片裝回藥瓶,然后把藥瓶塞回抽屜最深處。
卻全然忘了心理醫生千叮嚀萬囑咐的話:按時吃藥,定期復查,絕對不許自己隨便停藥,一旦引起反彈,后果不堪設想。
沒過一會兒,浴室的水聲停了。
傅斯年只在腰間圍了一條浴巾,帶著一身水汽走了出來。
他一邊擦著頭發,一邊走到床邊坐下,眼神鎖著姜昕。
這兩天,他一直都在等姜昕主動開口。
可她洗漱完就鉆進被窩,依舊只字不提。
傅斯年終于沉不住氣了。
他把毛巾隨手一扔,俯身湊近她:“昕昕,你是不是有什么話要對我說?”
姜昕抬眼就撞進男人深不見底的眼眸里,心跳驀地漏了一拍。
她沉默了足足十幾秒,才鼓起勇氣開口:“你……還記得兩個多月前,我們在浴室的那次嗎?”
傅斯年動作一頓,嘴角不可抑制地向上揚起。
但他故意裝傻,挑了挑眉,語氣痞壞:“哪次啊?浴室可太多次了,我怎么記得清你問的是哪一回?”
姜昕被他這沒正形的樣子氣得一噎,臉頰迅速染上一層緋紅。
“就是那次……”
她咬了咬下唇,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就是你剛打完收購官司、喝了點酒,你把我抱進去……站著的那次。”
傅斯年低聲笑了起來,胸腔微微震動。
“哦——想起來了。”
他故意逗她,眼神炙熱:“這有什么好害羞的,不就是你非要給我……”
“傅斯年!”
姜昕一把捂住他的嘴,一張臉瞬間紅得通透,連耳根都在滴血。
她瞪著水光瀲滟的眼睛,羞惱地壓低聲音吼他:“你閉嘴!”
傅斯年眉眼彎彎地看著她,順勢親了一口她的掌心。
姜昕收回手,破罐子破摔地閉上眼睛,一口氣說了出來:“那次,我們忘記做措施了!”
傅斯年眉頭微微皺起,也很懊惱。
“好像是有這么回事。”
姜昕抓起手邊的枕頭砸在他胸膛上。
“大概就是因為那次……”
她氣惱地看著他,終于說了出來:“傅斯年,我懷孕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