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斯年指尖一顫,心口像被扎進(jìn)了一根帶倒刺的針。
“不行。”
他固執(zhí)地看著她,語氣卻輕柔:“你輸了,那我就更不能離你遠(yuǎn)點(diǎn)了,我說過的,就算追不到你,我們也還要做朋友。”
姜昕把臉埋在膝蓋上,聲音壓抑:“我們真的不合適,也做不了朋友。”
傅斯年靜靜地看了她幾秒,忽然輕聲問:“是因?yàn)槟隳赣H剛才在電話里說的那些話嗎?”
話音剛落,姜昕抱著膝蓋的手指再次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連帶著她的肩膀、她的脊背,都在發(fā)抖。
傅斯年終于明白,家人給姜昕帶來的影響太大了。
大到姜母只用幾句話就能輕易摧毀她所有的防線,就能將他這幾日好不容易捂熱的一點(diǎn)點(diǎn)信任徹底打碎。
傅斯年再也忍不住,往前挪了半步,抬手將姜昕的腦袋抱進(jìn)自己的懷里。
“姜昕,聽我說。”
他貼著她的耳邊,聲音低沉,字字句句卻擲地有聲。
“我知道那個(gè)原生家庭帶給了你很多傷害,我也知道他們一直把你當(dāng)成換取利益的籌碼。”
“但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長大了,你離開他們了,你不用再活在他們的安排里,更不用為了那點(diǎn)血緣關(guān)系去強(qiáng)迫自己迎合任何人。”
傅斯年的手掌一下一下順著她單薄的脊背。
“包括我,你也不用迎合我。”
“姜昕,我喜歡你,只是單純地想對你好,想護(hù)著你,并不是想跟著他們一起逼你妥協(xié)。”
“別再被那個(gè)爛透了的原生家庭困住了。”
“你不是他們的血包,你是一個(gè)活生生的人,往后余生,你只為你自己活就好。”
“你不用遷就任何人,不用逼著自己堅(jiān)強(qiáng),不管你想在殼里躲多久,我都等你。”
“我會永遠(yuǎn),毫無條件地,站在你這邊。”
聽著耳邊低沉珍重的聲音,姜昕繃緊的身體終于慢慢軟了下來。
她從無聲的落淚,漸漸變成了壓抑的抽泣。
傅斯年的大手穿過她柔軟的發(fā)絲,輕輕揉了揉她的后腦勺。
“難過就哭出來,別總是把所有委屈都壓在心里,會憋壞的。”
“在我面前,你不用裝作若無其事。”
“讓我知道你的難過,好嗎?”
這句話,似乎成了壓垮姜昕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猛地揪住傅斯年的襯衣下擺,再也忍不住痛哭出聲。
“嗚嗚嗚……”
哭聲在狹小的洗手間里回蕩,撕心裂肺。
傅斯年沒有說話,只是緊緊地抱著她。
他的手一直耐心且溫柔地順著她的頭發(fā),撫摸著她的脊背。
聽著這毫無顧忌的哭聲,傅斯年的眼眶也跟著紅了。
他這才真真切切地意識到,姜昕到底受了多少委屈。
原來,她也會哭。
原來,她也會這么難過、這么脆弱。
可在此之前,在所有人面前,甚至在他面前,她展現(xiàn)出來的,永遠(yuǎn)是那副冷清、堅(jiān)強(qiáng)、刀槍不入的模樣。
她把所有的傷口都藏在偽裝下,甚至連一滴眼淚都沒掉過。
傅斯年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喉嚨里的酸澀。
他真想回到過去,狠狠給自己一巴掌。
這么脆弱、這么沒有安全感的女孩,當(dāng)初自己為什么要去誤解她?為什么要用最冷漠的方式去刺痛她?
“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