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她生病,李天明幾乎是寸步不離地在身邊守著。
一開始,宋曉雨也覺得挺高興的。
可時間長了……
心里還真有點兒膩歪了。
不是因為別的,一個大男人整天管東管西的,這樣不行,那樣也不行,一天到晚就知道追著她喂藥……
“嫂子,你這真是……”
“不知好歹!”
宋曉雨自己把話接了過去。
說完,宋曉雨就忍不住先笑了。
“你哥能是個閑得住的人?別看他嘴上說著,要把生意都交給振興兩口子,他退休養(yǎng)老,可真要是閑下來,最難受的就得數(shù)他。”
在一起生活了三十多年,宋曉雨對李天明的了解,比對她自己都要深。
真要是因為她的身體,把李天明給拴在家里,她倒是寧愿李天明還像以前那樣。
李天明這邊,從家出來,就挎著菜籃子去了自留地。
從開春到現(xiàn)在,一直在家里照顧著宋曉雨,自留地都是他一手經(jīng)營的,不像往年,到了除草施肥的時候,要是趕上李天明沒在,只能家里的兄弟幫著收拾。
現(xiàn)在正是黃瓜最嫩的時候,李天明挑著頂花帶刺兒地掐了幾根,又摘了幾個熟透了的洋柿子,準(zhǔn)備中午再給宋曉雨放個湯。
這些日子在家,他的廚藝倒是進(jìn)步了不少,有時候宋曉雨想動手做,可他哪敢讓宋曉雨累著。
他辛苦些,讓宋曉雨把身體將養(yǎng)好才是正經(jīng)。
“整片自留地,就數(shù)你這塊地侍弄得好!”
聽到有人說話,李天明忙抬頭,見來的是馬長山。
他現(xiàn)在也老了,自打李學(xué)慶過世以后,他就不再擔(dān)任村里的會計,平時帶帶孫子,伺候伺候家里的自留地,日子過得倒也舒坦。
“叔,您咋過來了!”
“家里待著悶得慌,上山溜達(dá)溜達(dá),老遠(yuǎn)就看見你了,你這出了名的能人,整天擺弄鋤頭,不覺得屈才啊?”
馬長山說著,蹲在了田埂上,掏出煙盒,遞給了李天明一支。
李天明接過點上,把菜籃子放在一旁。
“我都50的人了,還有啥才可屈的,整天這樣也挺好,省得操心了。”
馬長山笑了:“你是能閑得住的人?學(xué)慶活著的時候就說過,一天不折騰,你就得渾身難受,真要是讓你整天圍著灶臺轉(zhuǎn),能把你給憋瘋了!”
李天明聞,也跟著笑了。
“那是以前,年輕的時候,誰不想闖蕩闖蕩,現(xiàn)在不成了,剛才下海撒網(wǎng),往上拽的時候,我都感覺使不上力氣了。”
李天明說著,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剛剛往船上拖網(wǎng)的時候,他差點兒沒站穩(wěn)。
去年還沒到這份上呢。
難道人一過了50歲,真的就不行了?
“這話可不像你說的。”
馬長山看著李天明花白的頭發(fā),心里也不禁發(fā)出了一聲嘆息。
當(dāng)年農(nóng)忙的時候,一個人就能打圍子的后生,如今……
察覺到馬長山的目光,李天明笑著在腦袋上胡擼了兩把。
“叔,您瞅瞅我這腦袋,昨天洗頭,沒幾根黑的了!”
說著,把煙頭在田埂上碾滅。
“叔,是不是曉雨跟您說的?讓您跟我說那些話的?”
馬長山一愣,不用說話,看他的反應(yīng),李天明就知道是咋回事了。
這些日子,已經(jīng)不止一次有人和李天明說類似的話了。
還得接著干!
“真是傻都瞞不過你,昨天你嬸子去家里看曉雨,曉雨托我和你念叨念叨,天明,最了解你的就是枕邊人,曉雨也是不愿意看著你整天在家悶著,說到底,她不想成你的拖累!”
李天明站起身:“我都明白,可是……叔,擱我這兒,啥也沒有曉雨重要,您接著溜達(dá),我得回去了,等會兒還得去接孩子呢!”
說完,李天明便拎著菜籃子走了。
回到家的時候,二蘭子正在院子里收拾魚呢,張秀芝和鄭淑娟都走了。
“哥,這魚咋吃?”
“問你嫂子!”
李天明把菜籃子放下,進(jìn)了屋,宋曉雨正靠著被垛,教小桔子認(rèn)字呢。
看到這一幕,李天明只覺得一陣心安。
事業(yè)啥的都是狗屁,他這做老子的已經(jīng)把江山打下來了,現(xiàn)在只想守著媳婦兒,守著這個家。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