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落地京城的時候,國內已經是凌晨三點。
叫醒了三個大的,一行人急匆匆地往外走。
甜甜的腿不方便,只能讓霍起綱背著了。
來接他們的車在外面等著,一共兩輛,都是高飛幫著安排的。
上了車,李天明打開手機,給天生打了個電話。
得知嚴巧珍還吊著最后一口氣,李天明感覺就像是被人剜了心一樣的疼。
“開快點兒。”
甜甜和孩子們都在后面那輛車上,出發前,李天明已經交代過了,讓他們不用急,慢慢開。
可他……
現在恨不能飛回李家臺子。
原本需要四個小時的路程,只用了三個多小時便到了村口。
李天明指揮著司機把車開進了家門口的那條巷子。
“天明!”
宋曉雨突然發出了一聲驚呼。
李天明也看到了,李學軍家門口放著一只紙扎的牛,旁邊還有一口黑漆的棺材。
這是他們這邊的風俗,女燒牛,男燒馬,都是為了給老人送路的。
不等車挺穩,李天明就打開了車門。
“李總,小心。”
司機趕緊踩了剎車。
李天明已經跳了下去,宋曉雨緊隨其后。
“哥!”
天生正在院子里,指揮著大家忙活,看到李天明進來,先是一愣,接著忙上前。
“大娘還等著你呢。”
李天明顧不上說話,忙進了屋。
“哥!”
“哥,你可算回來了。”
“哥,快進屋。”
李天明分開人群,和宋曉雨一起進了屋。
看到已經換好了衣服的嚴巧珍,頭朝炕頭躺著,憋了一路的情緒,險些失控。
“大娘,我回來了。”
已經在彌留之際的嚴巧珍,聽到了李天明的聲音,眼皮動了動。
她這會兒或許還有意識,但殘存的體力,甚至已經不足以支撐她睜開眼睛了。
“大娘,我是曉雨,您和我說好了的,等我回來,我每天都推著您去公園,您咋說話不算數呢。”
宋曉雨不像李天明那么堅強,看著嚴巧珍,忍不住失聲痛哭。
嚴巧珍的嘴唇艱難的蠕動著,宋曉雨見狀連忙上前,附身趴在嚴巧珍身旁。
“大娘,您要說啥?”
但此刻嚴巧珍的喉嚨里只能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響。
眼看著氣息越來越弱,突然,嚴巧珍用足了最后的力氣。
“都……好好的!”
說完這句話,原本還在上下起伏的胸口,瞬間塌了下去。
“媽……”
“大娘啊……”
“奶奶!”
“大嫂啊……”
屋里屋外,哭聲一片。
李天明跪在地上,已經哭地不能自已。
上一次他這么傷心,還是張翠娟去世的時候。
如今,又一位他敬愛的長輩過世了,已經快知天命的年紀,他卻哭到了情緒失控。
“哥!”
李想一把抱住了李天明。
“我沒媽了……”
這一聲更是觸動了李天明的神經,本就趕了一夜的路,此刻再加上強烈的悲痛,讓他險些暈厥。
哭了一場,門外鞭炮聲響起。
李想被李翠和大蓮攙扶著到了門口,先燒了牛,接著又燒了送路的紙錢。
哭聲漸息,李天明和天生、天會幾個到了廂房,人人臉上都滿是淚痕。
“家里……準備的咋樣了?”
李天明此刻早已經沒了精神,但也必須強撐著。
“家里都準備妥當了,哥,你去歇會兒吧!”
天生勸道。
李天明擺了擺手。
“你別管我,跟我說說,我看看還差啥!”
天生見勸不動,也只能把所有的安排都說了一遍。
壽材是早就預備好了的,吹鼓手也提前打過招呼了。
“請了大漁淀的孫瘸子,讓他找最好的把式。”
“還有呢?”
“靈棚明天從火葬場回來,張老五給送過來,也要的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