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上方那盞“手術(shù)中”的紅燈,瞬間亮了起來。
傅斯年整個人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氣,頹然地靠在墻上。
他雙手揪住自己的頭發(fā),用力到手背上青筋暴起,喉嚨里發(fā)出痛苦又壓抑的喘息。
他真的快要瘋了。
他怕極了那個糾纏了他無數(shù)個日夜的夢境會再次成真。
如果他還是沒能改變她的結(jié)局。。。。。。
他不敢想下去,滿心都是恐懼。
時間在搶救室外被拉得無比漫長,每一秒都像是在凌遲。
走廊盡頭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是最先接到消息的嵇寒諫和林見疏趕到了。
嵇寒諫一身純黑色的高定西裝,身形高大挺拔,硬朗的眉眼里透著上位者的殺伐果斷。
林見疏微微喘著氣,那張清冷脫俗的臉上滿是焦急,連額前的碎發(fā)都亂了。
她一眼就看到了蹲在墻角、像個丟了魂的傅斯年。
“傅斯年,姜昕到底怎么回事?”林見疏快步走過去問。
傅斯年抬起頭,一張臉慘白如紙,眼里布滿了駭人的紅血絲。
他張了張嘴,聲音啞得像吞了一把粗砂:“她還是。。。。。。割腕了。”
林見疏呼吸一窒,瞬間擔(dān)憂地蹙起了眉心。
嵇寒諫長臂一伸,將妻子攬進(jìn)懷里,那雙銳利如鷹的黑眸靜靜地盯著傅斯年,沒有說話,卻透著無聲的威壓與力量。
沒過多久,走廊里再次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是得到消息的秦瑜和蘇晚意也匆匆忙忙地趕了過來。
“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會進(jìn)搶救室?”
當(dāng)聽到林見疏低聲說出姜昕割腕的消息時,秦瑜最難以置信,眼圈瞬間紅了。
“怎么可能!她怎么會做這種傻事!她明明是那樣樂觀、那樣有主見的一個人啊!”
傅斯年靠著墻,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他再也瞞不下去,嗓音里帶著濃濃的悔恨:“她根本就不樂觀,她其實。。。。。。早就患上了重度抑郁癥,癥狀已經(jīng)嚴(yán)重到軀體化了。”
在場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蘇晚意更是震驚地捂住了嘴巴。
傅斯年咬著牙,眼淚砸在瓷磚上:“我本來想帶她慢慢恢復(fù)的,把房間和辦公室都布置成了她最喜歡的樣子,什么都順著她。”
“可是我就離開了三天。。。。。。就三天!”
他猛地抬起頭,眼里滿是崩潰的迷茫:“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她為什么突然就發(fā)病發(fā)得這么嚴(yán)重了?”
林見疏想起什么,臉色微微一變。
“她大概是。。。。。。聽說了你這次在云城官司惹上麻煩的事。”
林見疏懊惱地攥緊了手指:“昨天她向我打聽過你的情況,早知道她一直在擔(dān)心這件事,我就該過去陪著她。”
傅斯年聽完,心臟痛得痙攣。
“她真是個傻丫頭!”
他苦笑一聲,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在華國,打官司誰能算計到老子頭上?別人人云亦云的瞎傳,她就真的信了!”
傅斯年深吸一口氣,轉(zhuǎn)頭看向林見疏,眼神悲涼:“嫂子,這不怪你,怪我。”
“是我沒有早點跟她說清楚,害她擔(dān)驚受怕地犯了病,要是這次。。。。。。要是這次。。。。。。”
他根本不敢把那最壞的可能說出口,轉(zhuǎn)身狠狠一拳砸在了墻壁上。
指關(guān)節(jié)瞬間破皮流血,在白墻上留下一個觸目驚心的血印。
嵇寒諫皺了皺眉,上前一步,抬手按住傅斯年的肩膀:“冷靜點,醫(yī)生還在搶救。”
就在這時,搶救室上方的紅燈突然滅了。
緊閉的大門被人從里面推開,主刀醫(yī)生摘下口罩走了出來。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