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來說,與祖蟲有關的經義多半會由異金等珍稀的材料承載。
誰能想到,有人竟以夜銀刻寫妙法。
這頁經文最起碼存世八千年了,若非刻經者昔日情緒波動強烈,恐怕這種妙法難以保留到當世。
秦銘的心神并未受到沖擊,因為時間太久遠了,那種思緒被歲月沖刷的已經很淡。
他閉上雙目,默默共鳴此法,確信從略微斑雜的情緒中將禁忌妙法全部摘取了出來,沒有遺漏什么。
秦銘心情復雜,原本都快不抱希望了,沒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
“這一次前往易命之地探險,收獲大得遠超我預料,可謂鴻運當頭,可別提前耗盡我的運勢。”
秦銘覺得,這次遠行太順利了,感覺很不真實,接連獲得意外之喜。
他想找個地方“沉淀”下,認真消化此行的戰果,好好參悟下所獲真經。
不過,瑤光城并不適合隱居。此地太過出名,繁華喧囂,而他自身亦是名聲在外,真要在此久留,免不了各種迎來送往。
“六大圣合作探險,已經完成,也該各奔東西了吧?”秦銘覺得,離別飯不遠矣。
次日,他找到牛無為,將從易命之地得到的“藥茶”托付給了老五。
“你要是回兜率宮的話,替我捎給清月。”
這種藥茶非常神異,可以無視大境障、破關延緩時刻等,擁有奇效,能幫人無副作用破一次關。
牛無為點頭接過密封的藥茶,他在外面不會久留,最多四個月就會回去。
周天推門進來,道:“急什么,我還準備帶你們去認識一些朋友,參加一些聚會。”
秦銘道:“到時候再說吧,近期我荒于修行,需閉關一段時間,此外我要去看望一位朋友。”
他準備在夜霧世界走一走,順路的話,去看看姜苒,如今怎樣了。
他問周天,道:“聽說過玄女宮嗎?”
老四點頭,道:“自然聽聞過,不過這個道場沉寂很久了,如今還在不在都兩說。”
“啊?”秦銘愕然,如果玄女宮不在了,姜苒去了哪里。
牛無為也驚訝,上古時期,玄女宮很出名,近古以來確實低調得不像話,很少有消息傳出。
秦銘眉頭深鎖,如果姜苒前往玄女宮撲了一個空,最終會去哪里?
他想到了與玄女天戈融合的那個器靈——六欲。
老怪物六欲,曾極力慫恿姜苒,跟它走,前往另一個至高道場。
自從八卦爐不再對秦銘高冷,老爐向他泄露出很多信息。
六欲這個老怪物,大概來自玄黃道場。
秦銘問道:“這個年代,玄黃道場如何了?我可能也要路經那里。”
周天道:“很強,依舊較為活躍。”
牛無為道:“那邊的人亦正亦邪,我外出游歷的時候,遇到過他們的人,整體實力不凡。”
周天開口:“你要是近幾個月去那邊的話,可以去‘俑都’找我們,相距不是很遙遠,我與老三準備去往生俑這個組織的地盤轉一轉。”
往生俑這個組織十分神秘,傳說最早是從一個古老的俑坑興起。
周天補充道:“大姐也可能會前往。”
牛無為問道:“你們去那邊做什么?”
周天答道:“類神會、奇蟲聯盟、往生俑這三大組織,最近一年都在發瘋,好像丟了很了不得的東西,最近莫名又要開發什么長生地,我們準備過去看一看。”
牛無為壓低聲音,道:“估摸著,類神會的老會長壽數不多了,最后階段很容易發瘋,你們還敢過去湊熱鬧?”
周天搖頭,道:“不至于,據我們妖庭估計,這位老會長最起碼還能再活兩百年以上。”
類神會頗為特殊,總部就在地面,沒有所謂的道場倒懸在蒼穹之上。
秦銘心中不平靜,他與類神會這個組織著實有不小的因果。
六大圣并沒有各自遠去,接下來的數日里依舊待在瑤光城。
不止是他們,包括溫靈溪以及其他大組織的人,也都沒有離開,似乎在等待什么消息。
“很多大組織都想知道,夜霧世界較深處這次驚擾外界,掀起風浪時,究竟在大湖中投下了怎樣的一顆石子。”這是司夜璃對秦銘說的話。
這次各方都有高手第一時間逆流而上,比如老夢蟲、光陰獸等,目前他們還沒有回歸。
數日以來,秦銘很是負責,每天都在指點這位頂級圣徒。
最后,秦銘更是委婉地提醒,哪怕司夜璃道性復蘇,想成為大圣,成功率也不過三成。
司夜璃微微一笑,風情動人,道:“多謝正光老師指點,你或許能親手造就出一位大圣也說不定。”
秦銘不知道,她哪里來的自信,盡于此,反正用不了幾天他就要遠行,無法再繼續指導。
第六日,老夢蟲悄無聲息地回歸,若非夢知語告知,秦銘、牛無為等人,根本不會知曉。
秦銘問道:“老前輩回來了,夜霧世界深處發生了什么?”
夢知語回應道:“一位天仙發瘋,跑到了外圍區域,引發大動亂。”
秦銘、牛無為等人聞,皆心頭劇震,夜霧世界深處果然可怕,居然還有這個層面的生靈。
夢知語道:“他維系不住狀態,處在絕望中,跑了出來。”
秦銘與牛無為面面相覷,上次同溫靈溪、白山海、季云舟小聚時,還曾聽他們提及過,夜霧世界較深處有天仙級生物在嘶吼,可能快熬不住了,想不到真實發生了。
“這是否意味著,夜霧世界要大亂了?”
夢知語道:“多事之秋,可能會出現各種問題。”
隨后,她又莫名補充了一句,道:“有些亂子,可能是外部區域的生靈引起的。”
“什么意思?”秦銘問道。
“有人想釣大藥。”夢知語簡短地說道,沒有繼續展開這個話題。
當天深夜,司夜璃最后送上一瓶天光液,告知秦銘,她要離開了,感謝他多日以來的指點。
平日,她風情萬種,現在卻頗為圣潔,帶著誠摯之色,認真行了一個大禮。
秦銘道:“希望你能成為大圣。”
司夜璃秘密傳音,告知她所了解到的夜霧世界較深處的信息,道:“這一次,那只夢蟲、還有妖庭的光陰獸,收獲不算小,得到了天仙殘軀。”
臨去前,她更是再次傳音,道:“夢蟲一族很厲害,也很危險。”
秦銘一怔,這是在提醒他嗎?
隨后,他想到夢知語的一些話,莫非老夢蟲就是釣藥人之一?
他們這些人,竟敢玩這么大嗎?主動招惹夜霧世界較深處的生物。
次日,夢知語找到秦銘,她經過很多日的考慮,依舊想練長生勁。
秦銘道:“你要想好,即便我給予你混元種,護你踏上這條路,你也不見得能練出長生勁,這條路很危險。”
并且,他告知,一旦到了宗師境,每次破關,都可能會伴著解體之痛。
夢知語點頭,道:“情況不對,我會停止練下去。”
秦銘不再多,一指點在她的額頭,一枚道紋交織種子沒入其體內。
夢蟲一族很危險嗎?秦銘不知道。
該族若是有意釣發瘋的腐朽天仙,著實危險,不知道以后是否會與其他大組織聯手掀起更大的風浪。
通過授箓,秦銘倒是拉近了與該族一位嫡女的關系。
兩日后,一行人同時離開瑤光城,同行了很長一段路。
“自此分別,不知道我們六大圣什么時候才能再聚首,希望將來在夜霧世界中能聽到各位兄弟強勢崛起的好消息。”
分別時,他們互道珍重。
周天很樂觀,道:“我有種預感,天地大環境或許會繼續惡化,未來的夜霧世界,將由我輩挑大梁。”
夢知語平靜地提醒,道:“各位,功法可能要變了,需要研究怎樣借助危險的道韻震蕩破關,以及改變施法方式。”
牛無為看著古板,其實心思很細膩,似有所感,問道:“嘶,莫非很多妙法都將失效?”
“各位兄弟保重!”夢知語第一個遠去。
然后,眾人紛紛啟程。
秦銘獨自上路百里后,肉身突然消失,他的意識附著在老布上,無聲地來到云層之上,而后風馳電掣,極速神游。
直至到了兩千里外,他才松了一口氣。
“錯覺嗎,為何在路上,我曾一度感到心靈壓抑,誰在尾隨我?”
此時,那種莫名的不安消失。
秦銘沒有放松警惕,保持寂靜無聲,懸在深邃的夜空中,靜靜地觀察。
有老布遮掩,他等若從這個世界消失,沒有一絲氣息透出。
“那是什么?”
恍惚間,他仿佛感應到一縷冰寒氣息,自夜幕下方劃過,然而,他沒有看到任何有形的生靈過境。
整整半個月,他都沒有動。
期間,秦銘曾聽到遠方一聲低沉的吼聲,許多山頭莫名炸開,九霄之上的云朵也跟著全面崩散。
他心頭發毛,感覺震撼不已。
數日后,秦銘悄然遠去,沒有前往任何一處古迷霧門。
他無聲地飄動,在未知的夜霧世界中一路遠去。
兩日后,他驀地再次感應到一股幽冷的氣息,從整片天地間劃過,速度快到不可思議。
秦銘毛骨悚然,那是什么?
“最近太順,莫非將好運消耗盡了?”他強烈不安,安靜懸空數日后,改換方向,再次無聲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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