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玄黃樹下了道真
現場剎那安靜,所有人都望向綠凰。
她揚著雪白的下巴,好似在評價她自己,一副睥睨天下的樣子。
秦銘盤坐玄黃樹下,以手撫額頭,著實有些頭大,這綠凰真能給他添亂。
她的小嘴吧啦吧啦,有時候確實能讓人心情愉悅,可是有時候也很能惹禍。
就如現在,不止是段因、徐源這兩位大圣面色漠然,目光冷冽地望來。
便是白衣焦黑的沐時年,以及牛角冒烈焰的牛無為,也都神色不善,堅定了要打老六的念頭。
此外,玄黃樹下,十五位前賢,來自不同時代的絕世強者,也已默然。
事實上,他們正在出神,萬萬沒有想到,竟然能聽到如此極盡吹噓與贊美之詞。
「正光真的這么厲害嗎?天下悟性獨占十三斗――――」
「連我玄黃道場的瑞禽都這般心折,他在外面的地位如此尊崇嗎。」
這些古代強者彼此面面相覷。
不過,他們注意到,附近其他人都很「上火」,眼神皆如刀子般,快能殺人了。
當然,也有認同者,比如一襲黑衣的姜魔女,青絲如緞,明眸如靈泉映月,清艷出塵,正在微微頷首。
司夜璃也無不悅之色,反而在微笑,一襲火紅的長裙拖曳在地,眸波流轉間,顧盼生輝,非常嫵媚。
「老六,三哥也準備在玄黃樹下打你了?!怪芴齑謿?,暗中傳音。他不信邪,最后并未走悟道路,一路殺穿了過來。
秦銘很平和,暗中回應道:「這樣啊,屆時,我除卻要破掉一些老前輩的不敗金身,恐怕也要對老三不尊重了?!?
打一個也是打,打一群還是打,反正他會很忙。比如那段因,必然還要下場,而元墟道場的大圣徐源也可能會以身入局。
玄二開口:「你小子,就沒什么想說的嗎?」
玄三也帶著笑意,眨了眨眼,深知正光的處境,欲獨占十三斗,必遭諸大圣攻擊。
秦銘開口:「綠凰退下,說得有些過了。」
僅這十個字,然后就沒了?
一群前賢皆露出異色,這也太過輕描淡寫,潦草翻篇,似乎沒什么誠意。
果然,諸大圣聞,將目光從綠凰身上移開,都投在秦銘身上。
綠凰輕拍胸脯,剛才感覺壓力很大。
沐時年道:「六弟,回頭待你重新擊敗段因,我也要與你在玄黃樹下交流,你沒意見吧?」
顯而易見,連自己人都準備下場了。
段因聽聞后,目光冷冽,七竅冒起絲絲縷縷的白色仙霧,感覺對面的幾個大圣真不當人。
這還未重新比斗,沐老三就先入為主地認為,他段因會慘敗。
他沉聲道:「破關后,我將與爾等逐一論高下?!?
徐源也開口:「我亦會與各位在玄黃樹下論道?!?
秦銘看向眾人,道:「光獨占十三斗,不過是些許虛名罷了,各位何必在意?」
他居然還在提那句話?
無論是前賢,還是后來者一諸大圣,誰愿屈居人下,自然都有一股心氣,皆在斜睨他。
秦銘道:「各位著相了,虛名不過是微風拂面,卻擾動了爾等心靈中的塵埃?!?
段因沉聲道:「那侍女都說出這種話了,你卻不斥責,難道很認可嗎?」
斥責綠凰?秦銘認為,沒有必要。
當著段因、徐源這種有敵意的大圣的面,他就是要愛憎分明,怎么可能會教訓自己人?
他盤坐古樹下,雖白衣勝雪,豐神如玉,但卻很沉穩,宛若得道高真,道:「你看,你心中的塵埃,已經涌到雙眼,看人視物已經帶著偏見?!?
接著,秦銘又補充道:「誰想論道,我一并接了?!?
隨后,他笑著對沐時年點了點頭,這意思是,也包括老三。
「好,好,好!」
這一刻,諸大圣皆點頭,不管是對立的,還是自己人,簡直快同仇敵愾了,都有些受不了他這種溫和中卻極其強硬的姿態。
哪怕是那群老前輩,也都神色微僵。
玄士、孔淵行亦在琢磨,要不要參與圍毆正光?
他們也身在現場,覺得這家伙犯了眾怒。
玄十嘆道:「一朝醒來,忽如又回八千年前,總有狂徒亂世間。」
秦銘立即道:「前輩,您這樣感慨就不對了。我一直很低調,被動應付。您看,是他們要為難我?!?
他對八千年前這幾個字很敏感,那是會長最終落幕的時代,也是易命之地被打穿的時期,更是道蟲最后一次現身的節點。
玄十道:「忽有感慨罷了,見到你后,我仿佛又看到那璀璨而恐怖時代中的某些身影,有些相似特質?!?
身為碑靈,真正的他早已死去,遺忘了太多的事,但凡能被回溯出的記憶片段,自然都了不得。
秦銘道:「各位,多說無益,都閉關吧,事后我要會一會諸大圣,也要向諸位前賢討教?!?
這句話一出,現場氣氛異樣。
他還真是狂,要戰當世大圣,還要對一群老前輩不敬,真是不怕事大,一個人獨對玄黃樹下諸強。
唯有姜魔女露出燦笑,對他點頭。
便是「銘吹」綠凰,也是心中忐忑,感覺準姑爺太――――要強了,竟然要打這么多人,能力壓嗎?
她開口道:「大圣,這樣壓制四方對手不累嗎?」
「你閉嘴!」諸大圣呵斥,不想聽她說話。
因為這「正光吹」只要開口,就沒什么好話。
「六弟,你就狂吧,早晚被暴揍!」周天都忍不住了,他想任性一把,今日不占卜,不轉圈,站在老三這邊,看他毒打老六。
「呵呵――――」
「好,各自出關后見?!?
「且容你口出狂!」
一群人向前走去,也要臨近參天古樹。
「諸位,你們這邊請。」玄二引路,將諸大圣等帶到玄黃樹的背面。
前方火泉映照,而玄黃樹背陰一面略顯幽暗。
「為何如此?」徐源問道。
一群人自然不服,正光背靠主干,難道要一個人占據古樹正面?
「非玄黃道場門徒,只能在另一面?!剐f到這里,將玄土、姜再、綠凰留了下來。
玄三補充道:「正光被虹橋接引而來,按照規矩可留在此地。」
其實,只要在玄黃樹下,區別并不大,只是這邊人少,清凈一些罷了。
「行!」
此地安靜,所有人都已經盤膝坐下,等待被玄黃光洗禮,凈化肉身和精神。
外界,其他道場的部分老怪物還未離去,看到自家門徒成功臨近玄黃古樹,都滿意地點頭。
光陰獸開口:「這算是資源互換,待你玄黃道場的大圣來我妖庭時,也會受到高規格禮遇?!?
「我元墟道場自然也不會吝嗇?!?
萬靈教的強者亦點頭,道:「這個大時代,或許會很特別,應盡早培養杰出門徒,理當如此。」
顯然,外來大圣能入這片古地,并非平白占便宜。
即便是秦銘,也是有萬法宗背書,才可入局。
不久后,盈虛宗的白淵趕到,盡管身體搖晃著,但他確實以圣徒之身闖到此地,相當出色。
隨著時間流逝,玄黃十二宗又有兩人出現,果然人才輩出。
寧枕雪也搖搖晃晃,頗為吃力地趕到現場,她確實十分不凡。
秦銘靜坐,感悟自身妙法,身心空明。
很快,他引來異象。
玄黃古樹垂落下神光,將他覆蓋。
一時間,秦銘覺得,如明媚春光中,柔和清風拂面,又似泡在溫泉中,暖洋洋,汗毛孔打開,全身舒泰,無比愜意放松。
他正在接受洗禮,凈化開始了。
「當真是天仙妙樹。」秦銘心有所感,被玄黃光覆蓋后,清晰感受到,自己體內的某些桎梏松動了。
尤其是,意識靈光最深處,某種潛在的疲憊感如潮水般退去,他心神愉悅,像是卸掉了某些無形的負擔。
一切都是因為,早先他破關太快,靈魂深處,積累下種種倦意,讓他有了大境障、破關延緩期等。
他肉身通明,被神秘的玄黃光梳理筋脈,凈化血肉、五臟等,連最不易被觸及的骨髓都泛起晶瑩寶輝。
那些微不可見的物質,比如殘留的些許有害藥性等,全被消融,隨著他體表汗水蒸騰,而被排出。
到了他這種境界,自然是身體明凈無瑕,很難見到有形的雜質。
但是,秦銘卻能真切感應到,有肉眼不可捕捉的物質被斬出。
若無玄黃光洗禮,他自己也能化解掉,但需要時間去熬,以及借助天地間的雷火沖洗肉身與純陽意識。
眼下,這一進程被加速,開始狂飆,他的形神在共振,通透而燦爛。
「一朝間撕裂無形枷鎖,破除所有阻礙,我的肉身在歡呼,潛意識在愉悅,可以再次破關了?!?
秦銘盤坐,雖閉著眸子,卻漾開一抹明燦笑意。
放在大雷音寺,這便是佛主拈花一笑的神韻;放在兜率宮,這自是道尊的赤子之心,身與心皆在承接道韻。
時間流轉,玄黃樹簌簌搖動,灑落下大量玄黃光,將先后趕到的人都淹沒了,但凡在此靜坐者都得到洗禮。
秦銘被反復凈化,確定自身狀態圓滿無瑕后,準備沖關破境。
自從在飛仙山狩獵黑彘后,他在第五境便已不缺少叩關大藥,此時直接取出。
至于姜魔女、玄土等人,自有玄黃道場提前準備好了。
「小黃,護道。」秦銘將黃羅蓋傘放出,以防意外,萬一自己當場炸開怎么辦?他不想被圍觀。
「什么,你讓我遮擋,難道想以血肉碎骨在我身上作畫,這將是何等血腥的圖卷?」傘面上浮現一道妖嬈身影。
秦銘道:「你能說點吉利話嗎?放心,這次我有準備。」
黃羅蓋傘不情不愿,道:「唉,你越是保證,我越是有種不祥的預感,一幅血與骨的畫卷似乎已經徐徐展開?!?
不過,它還是懸浮了起來,傘面張開,并且放大,映現出滿天星斗,熠熠生輝,大傘邊緣處,流蘇垂落下絲絲縷縷的紫氣。
它將盤坐的秦銘遮住,阻隔外界眺望此地的那些人的視線。
在秦銘手中出現一株赤紅小樹,上面結著紅彤彤的果實,濃郁的藥香沁人心脾。
他摘果服食,甚至連小樹的葉子都沒放過,因為同樣蘊含著驚人的藥性。
瞬間,一股熱流在他體內爆發開來,沖向他的四肢百骸,蓬勃的生機,還有神異物質在沸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