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綠凰裊裊娜娜而出,雙眼澄澈如幽谷山泉,輕聲細語,道:「我家主人正處在閉關緊要關頭,提前吩咐,近日不見外客。」
隨即,她撲閃著大眼,看向寧枕雪,柔弱地問道:「這位姐姐好,你沒事吧?」
兩位大圣親臨萬法宗,聲勢不小,然而,卻連姜英的影子都沒見到,貸宗絲毫不給面子,冷淡處理。
直到遠去,寧枕雪的耳畔還在回蕩著:你沒事吧?
她心口起伏,氣得胸悶。
她是什么身份?與姜再地位相仿,同為至高道場排序最前面的圣徒,結果自始至終都接觸不到對方。
那個阻擋她的秦上皇也就罷了,居然是一位大圣,現在連一個侍女都茶里茶氣地「問候」她,將他們一行人拒之門外。
「姜魔女很有性格!」
外界,眾人聽聞后都露出異色。
「貸宗非常強勢,胸中一早就有大格局,未來注定要與玄土爭鋒,氣魄很大,不容他人使手段消磨其心氣。」
少數人看得更遠,對姜魔女有了全新了解。
玄土面色冷漠,走出萬法宗,全程一語不發。
孔淵行開口:「這一宗底蘊很深?」
他有所感,去其他宗時,會有老輩強者親自出面,熱情接待。
可到了萬法宗,一個老怪物都沒有出現。
玄土開口:「確實很不俗,不過,主要是姜再背后有個老魔,有可能與倒懸的至高道場內部有些關系。」
「來頭這么大?」孔淵行露出凝重之色。
玄土搖頭,道:「數千年過去了,當年的人與物都更迭得差不多了,并無大礙。」
孔淵行點頭,片刻后開口道:「你不是看重盈虛宗的圣徒白淵嗎?可以推動下,讓他出關,去摘取大圣路上的造化。到時讓枕雪臨時當其門客,跟著他入場,我也在遠處看著,若是那個秦上皇親臨,我不介意同他過兩招。」
「如此甚好。」玄土點頭。
屆時,他自然也要隨行看一看那究竟是何方神圣。
萬法宗,密室中,姜魔女氣喘吁吁,正在翩躚起舞,揮灑香汗,根本停不下來。
「秦銘,小心眼,記仇鬼!」她聲音都在發顫。
「秦妃,先停一停!」連續一個時辰后,強如姜魔女也有些吃不消。
早先,秦銘拿寧枕雪試法,現在完全改進了,這樣的特訓讓姜再的精神之光始終在劇烈閃耀,消耗巨大無比。
什么刀斬心靈之光,雷火貫穿精神場,關于這些磨難,她咬牙還能苦撐。
可是,在秦銘面前,她竟要大秀舞姿,這是什么見鬼的修行?
哪怕她心性堅韌,也有種羞恥感,尤其是需要面對的是熟人秦上皇,他在這里撫琴,飲茶,點評她的舞姿,放大了她夜貓撓心般的體驗。
秦銘很嚴肅,道:「這是心性磨礪,你既然選了精神領域作為大圣路突破口,那自然要承受住各種壓力,當千錘百煉,除卻雷火淬煉外,心靈之湖面對各種外因干擾時,也要始終平靜,如井中映月。」
姜英很想說:你來獻舞,我來撫琴試試看?
此刻,她青絲飄散,裙舞飛揚,修長雙腿被混沌勁壓制著,卻還要竭盡所能地輕靈躍起,纖柔腰肢更是被雷火照顧,都要燒斷了――――
最可恨的是,對面那里,秦銘看得津津有味,身前擺放著幾碟果品,他不時向嘴里投上一顆。
這并不能影響他撥動琴弦,妙音不絕于耳,天光、雷火持續飛出,永不枯竭,琴弦更是伴著朱雀、天龍等激射出去。
姜再稍微停下,就會變成提線貸宗。
「其實,我這里有種藥茶,喝下后便可讓你破關,很是神妙,大境障、精神疲憊期等,都會失效。」
秦銘說的是自易命之地帶出的奇藥,確實非常神異,不然也不可能讓他在極短的時間內多破關一次。
姜再立刻搖頭,道:「不行,我覺得,還能在精神領域走得更深遠一些,不急著破境。」
秦銘笑道:「這是你自己說的,那就接著奏樂接著舞。」
他一心二用,自身也在研究妙法。
畢竟,他早已習慣共鳴的手段,當初一氣化三銘,都能應付過來,更何況僅是額外撫琴而已。
接下來的日子里,秦銘與姜再都在悟法,磨礪自身,偶爾會出關。
期間,六欲絞盡腦汁,尋找合適的理由,安排秦銘成為萬法宗山外護法,借此傳了他一篇經義。
不過,此法不得再傳給他人,只能秦銘自身修煉。
「秘法樹?」秦銘訝異,非常感興趣。
早先,他便見姜再施展過,將數種經文真義練成后,可以提前醞釀出來,集于秘法樹上,有需要時可連著揮出。
養一株秘法樹,關鍵時刻祭出,這并不會消耗臨戰時的法力,這意義就非同尋常了。
秦銘結合自身的優勢,開始深入挖掘。
甚至,他改法換經,主動嫁接。最近他正在研究《濁世青蓮》,他覺得具現出的蓮體極其堅韌,很適合成為載體,演化為全新的秘法樹。
先天宗,寧枕雪開口:「秦上皇是誰?此前根本沒聽說過,莫非并不是背靠至高道場的大圣?若是如此,這種人物值得深挖一下,說不定就能發現無主的寶藏。」
孔淵行告誡道:「能走到這個層面的生靈,無易與之輩,不管他什么來頭,都不可輕視。」
在他身后,一位隱于陰影中的老者有些意動,聲音嘶啞,道:「若真是散修大圣,確
實很有吸引力,或許可以深究下。」
孔淵行沒有說什么,而是看向玄土,似在征詢他的意見。
大圣玄土回應道:「有小道消息傳出,他可能是來自魔教祖庭的大圣。」
陰影中的老者搖頭,道:「不可能,魔教祖庭不是覆滅了嗎?」
玄土道:「他身在玄黃道場,遠來是客,一日不離開,我便一日不適合探究他的根腳」」
。
孔淵行開口:「時機合適的話,我探一探他的根底。」
玄土思忖后,道:「這樣吧,我寫封親筆信,請一位對各教根本經都有所了解的大圣,幫你探一探他,或能看清其真正來歷。」
孔淵行淡笑,道:「你該不會說的是在相鄰地界現身的大圣吧?我在那邊也有熟人。」
玄土點頭,道:「對,就是往生俑、類神會他們無比看重的長生地那里。」
接著,他又問道:「我們該不會說的是同一個人吧?」
孔淵行告知:「我認識的大圣姓沐。」
玄土搖頭,道:「并非一人。」
盈虛宗的白淵出關,要去摘取大圣路上的資源,這則消息讓姜英不得不重視起來。
那種可提升稟賦的奇藥資源,就是為了刺激他們競爭。
「看來我得走上一趟了,需要徹底擊潰他的信心。」姜再出關。
她早已不怵白淵,唯一擔心的是這位對手背后有大圣玄土支持。
不過,時至今日,她可以無懼了,秦銘出現,能夠解決她的一切后顧之憂。
誰身后還沒有個大圣支持?
姜苒很放松,道:「嗯,我已聽聞,寧枕雪會臨時充當白淵的門客,我怕將她打哭打慘后,她的師兄親自下場。」
秦銘聽聞,面色平和,道:「旅者文明的大圣孔淵行?這個道場我很早就接觸過了,不過如此。」
他取出一株青蓮,內里蘊著九色光彩,放在姜再手中,道:「縱使大圣親自下場也無妨,到時候持此仙蓮,盡管削他。」
當天,他們便動身了,向著一處高原飛去。
臨近后,秦銘留在一艘寶船上,斜躺在藤椅間,吃著化形后的少女綠凰投喂的靈果,姿態慵懶,沒有準備降臨高原的意思。
遠空,白淵出現,身邊跟著寧枕雪,以及一群門客。
此外,孔淵行、玄土兩位大圣也坐在寶船上,正在小酌,品著香氣濃郁的酒漿。
雙方彼此遙望,沉寂無聲。
大圣孔淵行暗中傳音:「此人不簡單,太鎮定了,面對我們兩人時,目光都很平靜與從容。」
接著他問道:「你給哪位大圣寫了親筆信?」
玄土回應道:「萬靈教的司大圣。」
孔淵行訝然,道:「該不會是那位新晉大圣吧?她的道行還不足。」
玄土搖頭道:「你可知她的路?乃是四圣靈擊天之法,如今徹底練成,這可不是一個簡單人物。」
他知道,孔淵行昨晚也臨時寫了封信。
孔淵行坦,道:「我邀沐時年過來一敘。」
玄土詫異,問道:「兩地相隔那么遠,你竟與妖庭的大圣有交情?」
孔淵行點頭,道:「嗯,他掌握的極道領域是光陰之輪。我旅者文明的極限速度名震夜霧世界,練到最高層面,也會涉及時光之力。他曾拜訪過我們的道場,我與他談不上摯友,但也有幾分交情。」
寧枕雪聞,高冷神色一掃而空,頗為期待,道:「萬靈教的司夜璃,身懷四圣靈擊天之法,已功行圓滿,再加上妖庭大圣沐時年,屆時就讓那秦上皇親自過來敬酒!四位大圣當面,我倒要看看他是否還敢這般大喇喇,能否有勇氣拒絕。」
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