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真的復活了嗎?秦銘心中涌起滔天駭浪。
若是如此,他豈不是一直被古人暗中審視?
他本以為自己共鳴蟲帝與二俑,馭使至強者而行,殊不知竟是對方在借他之力行走世間,窺探后世?
所謂一氣化三銘,或許只是他在背負三座大山,負重而行。
「兩位前輩……」秦銘謹慎開口,斟酌著措辭。
會長聞,側首輕笑出聲,道:「你平日不是喊他們二俑、小蟲嗎?」
她回眸一笑百媚生,容顏傾城燦爛,可卻讓秦銘脊背冒寒氣,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當面揭老底。
若是細究過往,三人曾為他捏肩捶背、剝赤神蟲殼、斟酒敬茶,一樁樁舊事……秦銘思及,不禁一陣頭大。
他怎能料到,這三位古人竟會重新活過來?
關鍵是,他們提前復蘇,居然一聲不吭。
「嗯?」秦銘發現,蟲帝沒有回應,眼神發直,沒有什么反應。
二俑帶著威嚴之色,卻是手搭涼棚,一動不動,這種姿勢與他正氣凜然的形象似乎有些不符。
「兩位前輩?」秦銘低聲呼喚。
「兩位兄長?」秦銘略微提高音量喊話。
兩人如同泥塑木雕般,站在那里寂靜無聲。
秦銘意識到了什么,看向身邊的雪衣女子,道:「會長是你……在嚇唬我?」
驀地,二俑回首,嚴肅的面孔比之老五牛無為的大青臉看起來還要古板,這突然的動作讓秦銘險些倒退。
蟲帝則是偏頭,與之往昔氣質相比,截然不同,邪氣盡失,大眼撲閃著,一副懵懂無知、無比純真的樣子,有那么一瞬,秦銘很想手賤地捏一捏他的臉。
他自然不會作死,也就想一想罷了,堅定地掐滅那還處在萌芽狀態的沖動。
這兩位古人攤牌了嗎?秦銘內心緊張,身體繃得筆直。
他等了片刻,發現兩人又定住了,無比安靜。
「會長……還是你?」
一時間,秦銘分不清真假,原本的絕世大神通―――氣化三銘居然讓他感覺成為了沉重的壓力。
理論上來說,縱然是古代至強者,想要復活過來,也極端艱難,各種苛刻的條件全部契合,才有一線生機。
會長安慰他,道:「無妨,以前怎樣,今后便怎樣,你不要有心理負擔。」
到頭來,她也沒說這兩人是復蘇了,還是被她控制使然。
既然如此,秦銘很想問下,那曾經斟酒敬茶的時光,還能再來嗎?
他突然警醒,先是自己的手險些失控去捏蟲帝的臉,怎么此刻又輪到嘴了?一定是哪里出了狀況,心中的沖動被莫名放大。
「會長,你對我施法了?」
秦銘運轉《伏心經》,瞬間不動如山。
會長唇角的弧度微微揚起,道:「意志堅定,還行。不過即便這樣,你若是進飛仙山也要謹慎。
隨后,秦銘安靜了,眼神都不帶眨動的,凝視著飛仙山方向。
那只龐大的青牛站在莫名道路上,突然仰天牛吼,一根粗大的犄角直接斷裂,全身染血。
它似乎遭遇了不可想像的大敵,可惜只能看到它,其他區域被大霧遮攏。
接著,占據滿夜幕的巨大青牛,身體出現數十道血色裂痕,絕世妖獸血如瓢潑般灑落出來。
頃刻間,那片夜空中,殷紅暴雨傾盆落下。
最后,秦銘甚至捕捉到一抹锃亮的金屬光澤,疑似金剛琢劃過了虛空。
他的內心大地震,這是真實的嗎?那里正在上演血腥大戰!還是說,那只是一段歷史往事。
畢竟,兜率宮的那頭青牛是上古年間的生靈,即便它曾經妖威蓋世,也早該逝去了,歸于塵土。
夜霧世界第一規則,萬物皆有壽數,沒有人可以活那么久遠啊。
秦銘有自己的判斷,想在會長這里確定,道:「那些不是今世事吧?」
會長開口:「關鍵在于,那都是真實發生過的事?!?
長庚村,以及遠處的城鎮,很多生靈都在仰頭觀望,安靜無聲。
居于此地,他們對很多神異現象早已免疫,因為每年都會出現幾次,但眼下內心還是大受震撼。
秦銘問道:「會長,你對飛仙山似乎并不陌生,能走進最深處嗎?
若是能殺進去,那些大藥豈不是隨意采摘?他不希冀破虛飛仙,可再破大關,肯定沒什么問題。
會長搖頭,道:「進不去,還未深入到里面,便可發現天仙法陣。
她身上的靈性雖然在復蘇,但與過去相比還是差得太多。
秦銘已然探究出,會長確實處在最初的復蘇狀態中,缺失很多記憶。不然的話,她即便失去強絕法力,若是懂得法陣如何運轉,也能在里面穿行,不會觸發禁制。
她接著開口:「那山里的藥田、神磁窟等,其中部分區域或許是有主之物?!?
這種說法一出,讓秦銘心頭凜然,偌大的飛仙山,極端危險,早已被人占據?
他輕語道:「誰能那般強勢?」
據他所知,至高道場皆已倒懸,目前不問世事。
地面上的生靈,能夠掌控飛仙山嗎?
會長回應道:「夜霧世界無邊無垠,自古至今,便是至高道場,都在不斷更迭,已經不知道換了多少批,但總會有些厲害的門庭與眾不同?!?
她補充道:「況且,非是一家涉足飛仙山,也不見得是外圍地界的生靈圈地?!?
秦銘愕然,對于夜霧世界深處的事物,他全然不知,更無從接觸。
前方的飛仙山,莫非還牽扯著更為遙遠的力量投映?他心中思緒萬千,久久不能平靜。
「會長你在尋找什么?」秦銘問道。
這段日子,她不時外出,甚至想帶著二俑、蟲帝去探路,若非有什么重大隱情,怎會如此?
會長面色平靜,道:「我恍惚間記得,我最初一世終結前,可能將自己埋在了飛仙山深處,也或許是更遠處。」
秦銘很想說:會長牛!
這是什么地方?山莫大于之,史上最出名的仙山,而且曾經高懸在天外。
如此出名的地界,誰敢把自己葬進去?
一個弄不好,就會被人挖出來,畢竟,太過出名,便沒有隱秘性,容易被遭人眼紅,被各方惦記。
她當初怎敢這樣做?
她悄然深入其中,利用了燈下黑的因素嗎?
還是說有其他原因,比如她曾經足夠的強勢,布下的法陣沒人能破開?
秦銘問道;「這些事都過去了,會長你在追查什么?難道想看一看都有誰光顧過這里,曾想盜你仙體?
難道她想翻舊帳?可是,那個時代的古人,應該活不到現在。
「我曾沉眠山中嗎?或許存在一些問題?!箷L思忖。
她盯著夜幕,看著那頭染血的青牛,道:「飛仙山深處,似乎有一條路,連著莫名的遠方。
秦銘深知,今世的會長不是初次復蘇,影響甚大。
她已然度過兩個輝煌大世,真相若是在當世傳播開來,必然會引發軒然大波,其經歷簡直是不死奇跡。
今世,算是她的「第三紀」,且剛剛開始。
秦銘心頭劇跳,她當年莫不是從飛仙山中那條秘路回歸,才有了第二紀的璀璨?
再細思的話,青牛也在山中顯蹤,難道兜率宮的源頭――太上,也曾前往那里?
關于兜率宮那位無上強者,最終去向成謎,有人說已經安葬,他的大墓距離其弟子的墳頭不是很遠。
而前段時間,血玄都曾現身。
這足以證明,太上門徒的大墳被人挖了,被拿去做長生實驗,如今成為某個長生遺孽組織的首領。
這是否意味著,太上的尸體也被挖走?
當然,還有另外一種說法,這位無上強者不曾下葬,晚年騎牛遠行,徹底消失在歷史長河中。
秦銘開口:「會長,你確實需要仔細回憶下,飛仙山深處是否有什么陣臺,虛空裂縫,竟然讓你忍不住,想深入探究?!?
他又補充了一句,道:「若是有捷徑就好了,自外面直通飛仙山核心區域?!?
夜空中,血淋淋的青牛轟然潰散,那瓢潑血雨奇景同時跟著消匿。
「這頭上古大妖為何在今日出現?」秦銘不解。
會長望著飛仙山方向,道:「尋覓多日,我找到舊時代埋下的一塊奇石。」
與那奇石有關?
會長道:「投石問路,最終聽到回響。」
秦銘:「………」
知道的越多,他越是對飛仙山忌憚,接下來的數日里,他依舊深居簡出,苦練新得到的幾門真經。
期間,秦銘也曾前往最近一座古鎮,也算是深入了解這片地界。
吳祖鎮,能有三千多人,四色火泉將整座古鎮映照的一片朦朧,放在外界,這種罕見的火泉必然會輻射出仙家氣象。
然而在這里,四色火泉并不璀璨。
只能說,飛仙山的地下根須太霸道了,于四處汲取靈性。
「鎮祖、城仙……沒有我想像的多啊?!?
僅有幾位祖師,都處在沉寂中。
秦銘行走在鎮中,共鳴了一些人,了解到不少信息,這里只有四位祖師,且都處在沉寂中。這個數量,遠比他預想的要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