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密密麻麻的金線,又像是帶著長長微光的仙劍,縱橫夜空中,向著洪道的神魂貫穿而去。
這同樣屬于禁忌層面的妙法,簡直無堅不摧。
洪道神魂暗淡,沒敢硬撼。
他選擇瞬移,進行躲避。
然而,夜空中,金霞無處不在,交織成天羅地網。
洪道的神魂有部分被金線刺穿,導致其精神場劇烈動蕩。
那只被具現出來的祖蟲早已消散,回歸魂光中。
“易命!”
洪道的精神場發出特殊頻率的波動,想要與秦銘的靈魂共振。
此時,他找不到秦銘的真正肉身。
他的目標,只有蟲帝之軀。
毫無疑問,他想要換身、易命。
這是他組合殺手锏中的第二式絕殺,用以殊死一搏。
霎時間,洪道的神魂血淋淋,被金絲貫穿的部分,宛若一具老朽的軀殼,被他強行剝落下來,留在原地。
其內里的魂光,倏地消失,仿佛突破了時空的限制,莫名就與秦銘的意識波動一致,要進入蟲帝體內,實現精神層面的對接。
這般易命……非常邪乎!
秦銘的金縷玉衣,防御力駭人,其終極意義就是要想讓自己長生,自然要確保不被外邪侵蝕。
同為禁忌層面的無上絕學,易命之術暫時無法成功,哪怕兩人意識波動一致,洪道也無法第一時間取而代之。
他嘆息道:“小友,我失敗了,愿將一生的經驗、真經妙法等,都原原本本的傳你,讓今日之戰就此落下帷幕?!?
秦銘無比冷漠,道:“我想要的東西,自己會親手摘取?!?
他怎么可能會相信這種從對岸殺過來的老怪物?
洪道窮兇極惡,為了上路,想直接祭掉此岸的生靈,早已不被秦銘視為同類。
“啊……”洪道仰天嚎叫,魂光劇烈閃耀,此刻他竭盡所能,可卻始終無法換身、易命,不能取而代之。
頃刻間,綠霞沖霄,他魂光中的青蓮搖曳,下方有雪白蓮藕交織道紋,接著有恐怖的根須極速蔓延出來。
他動用第三組殺式,想扎根進對手的軀體中。
秦銘全力對抗,并強勢反擊。
在他體外,黑色漩渦轉動,無比暴烈,將那些根須全部吞了進去,像是黑洞在瘋狂旋轉。
與此同時,秦銘身上有密密麻麻的金絲爆射,向著對手魂光中的青蓮貫穿而去。
濁世青蓮,沒有能夠破開黑色漩渦,根須不斷被絞碎,蓮藕也跟著斷裂,青蓮上的花蕾迅速凋零。
“不!”洪道低吼,他知道后面的妙法用不上了,組合殺式到此為止,他已經無力施展。
他是借回光返照術將自己從死亡絕境中臨時拉出來,又利用星海銀蓮穩住傷勢,所以才能一戰。
可是眼下,平衡被打破。
他的回光返照術提前失效,他的狀態極速跌落。
“我不甘啊?!彼鎏毂?,若非在路上消耗太多,他怎么可能會死,落得這般下場?
“你對自己的境遇不忿?可曾想過昔日的祖蟲?”秦銘爆發,以金絲貫穿濁世青蓮,并以黑色漩渦絞碎其魂光。
頃刻間,洪道精神崩潰,魂火即將熄滅。
“你……真不行了?”秦銘大吃一驚,趕緊撤去所有手段,怕他當場消亡。
“老洪,你穩住?。 边@一刻,秦銘居然焦急起來。
他還沒有薅到羊毛,對手便要死掉了。
原本他還以為,洪道在佯裝不行了,目前來看,并非作假,對方真的要身死道消了。
“洪道友,堅持住,我來救你?!鼻劂戦_始救治,不惜動用妙法,甚至取出溫養神魂的寶藥,想給他續命。
洪道懵了,內心三連問:我是誰?我在哪里?他為什么救我?
他在彌留之際,充滿疑問。
秦銘大吼:“老洪,你不能死?!?
接著,他急切地鼓勵,道:“咱們是自己人,你的求生意志要堅定,我才能救你!”
洪道失神,這是幻境嗎,還是做夢。
隨后,他被一顆寶藥稍微穩住了將熄的魂光。
然而,他的魂光如風中燭火,隨時會熄滅。
秦銘喝道:“還不動用妙法?你需要自救!”
他在施法,目標人物自己也得努力才行。
洪道真的不想死,稍微穩住后,他立刻運轉濁世青蓮妙法,在各種療傷經文中,這無疑屬于禁忌篇章。
一株青蓮在其魂火中簌簌舒展葉片,雖然很暗淡,卻在努力散發生機,要改變洪道的命運,想將他救活。
在此過程中,秦銘全力共鳴,精神從未有過的集中。
不然的話,他豈不是白忙活了嗎?
秦銘眼神中的光越來越火熱,他已經成功盜法。
此刻,洪道的狀態差到極點,根本不可能做到心如止水,信念如鐵,其情緒起伏較為劇烈,如走馬燈般,回顧部分過往。
當然,最多的還是一種執念,他想活下去,發瘋般運轉《濁世青蓮》這部經義。
也正是因為如此,秦銘才能得手。
然而,萬物皆有壽數,洪道的確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回光返照術失效,后果極其嚴重,直接讓他瀕臨死境。
他強行續命也無用,僅是多維系了片刻而已。
洪道的魂光再次潰散,眼看不行了。
秦銘喊道:“老洪,你是廢物,我都在親手救你了,為何還挺不???再堅持一會兒!”
“你為什么……救我?”洪道魂光散亂,臨死之際,下意識地問道。
“自然是薅你的經文,你再默誦兩篇!”秦銘下猛藥,希望能刺激到他,讓他多彌留一會兒。
“我尼瑪!”果然,這真的很管用,洪道的魂光在最后一刻驟然亮起,明顯比剛才強盛了幾分。
然而,這最后的一抹亮光就此一閃,便要徹底沉淪,永久性消亡。
“你是……師祖?”突然,洪道的魂光又短暫亮起。
秦銘立即喊道:“對,我是你師祖。好孩子,你的命很硬,求生意志要堅定,人唯有先自救,才能引來外人相助,進而改命?!?
突然,一粒光點似超越了時空的限制,突然自洪道的魂光最核心深處飛出,沒入小蟲的肉身。
秦銘深感驚悚,那粒光點并沒有什么殺傷力,但是上面刻印的神秘仙篆,卻是讓他不安,那種速度太快了。
“師祖?”洪道最后時刻充滿不解,他仿佛見到了那位早已死去的師祖。
那粒光點發聲:“孩子,是我,老夫借你魂海沉眠,一直在等待一個可以重新活過來的機會?!?
洪道震驚,道:“你在盜取我壽數?”
“沒有,我坐化之際,那時你也老了,值得我易命嗎?我只借用了你少許精粹,在你的青蓮中沉眠,等待機會?!?
洪道難以置信,道:“青蓮之上,那顆要成熟的蓮種是你?當年你傳我濁世青蓮功時,就埋下了后手?”
“孩子,我沒有害你的意思,我自己沒有尋到最強級數的‘門’,我想你將來或許能遇到,今日老夫果真看到了機會?!?
兩人所謂的對話,不過是魂光的數次閃滅,一切都在電光石火間發生,現實中連一個眨眼都未完成。
洪道心情復雜,臨死之際,居然看到祖師鬧妖,比他還能活。
那顆蓮種發出聲音,道:“孩子,實在對不住,老夫救不了你。我只有一擊之力,要去開門?!?
他需要超綱的“門”,不然根本活不了。唯有借體,盡奪潛力無窮盡的密藏,他才能再生。
秦銘著實感覺驚悚,他已經足夠謹慎與小心,哪里能料到,防住了洪道這個老怪物,卻沒有防住其祖師。
還好,他足夠“穩重”,只是在共鳴蟲帝之軀,并非真身介入這樁可怕事件中。
不得不說,洪道的祖師很了不得,對門非常熟悉,第一時間就找到了這具肉身的密藏所在地。
老家伙已經來到那扇“門”前,要發動可怕一擊,撬開這片神秘地界。
“果然是至強級數的門,唯有這樣的所在地,才能滋養我,令我復蘇歸來。”他大喜過望,去撼動此門。
然而,他的表情驟然凝固。
他感覺還沒有爆發全力,此門就已松動,像是主動開啟了一道縫隙。
一瞬間,他毛骨悚然,怎么感覺這像是有主之物,有人在主動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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