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他放開了異金布。
倏忽間,霞光一閃,這塊布自他手中騰空,沒入夜色里,沖向遠方。
有地仙想阻擊,但那塊異金布突然就不見了。
遠方,轟然一聲劇震,一片山川崩塌。
那是一片荒涼之地,并無人煙,可是今日卻鬧出巨大動靜,山脈解體,煙塵滔天,地下最深處火泉噴涌,宛若火山爆發,逆沖蒼穹。
「嗯,又一塊異金布?」有人發現真相。
哪怕隔著極其遙遠的距離,練成天眼、仙眼的人也能捕捉到部分景物。
血玄都親臨,是為了另一塊破布?
秦銘頭皮發麻,幸好他這個「臨時擁有者」還有些排面,沒有被血玄都親自找上門來,不曾被發覺。
不然的話,后果不堪設想。
消失的那塊破布突然出現,兩塊布對接在一起,融為一體。
與此同時,崩塌后煙塵滔天的殘破山脈間,沖起數道身影,其中一人一招手,將異金布收走。
「各位,結陣,準備大戰!」第七境的老怪物喝道。
頓時,整片地界內,殺氣滔天。
秦銘在混亂中騰空,沒入夜色里,一閃而沒。
同一時間,另有一名外來者如他一般,一晃便不見了。
此際,血玄都赤手空拳,沒有再動用其他異寶,迎戰金剛琢。
他的體內,血煞之力突然暴涌,沖天而起,取代夜霧海,讓這片地界都化作了殷紅色,宛若浩瀚血海出世。
他借血煞之力,硬撼金剛琢。
血玄都邊戰邊后退,離開這片核心地界,沒有戀戰的意思。
金剛琢在追擊,散發的銀輝更為絢爛了。
隱約間,在寶琢后面浮現一頭牛,以及一位老者的虛影,他們并未動,只是靜靜地看著血玄都。
「師尊!」血玄都再拜。
不過,他并未罷手,一邊退一邊強勢反擊。
「師尊,強如你也已離世而去,可悲啊?!寡悸曇羝届o。
轟的一聲,他被金剛琢狠狠地撞中,隱約間,伴著一聲牛吼,他的身體倒飛,體表隱約間浮現密集的裂痕。
不過,就在這一刻,他體內像是有一道門開啟了,散發出滔天的威壓,擋住了程亮的寶琢。
并且,他體表的裂痕都隨之消失,恢復如初。
「師尊!」這一次,血玄都體內發出聲音飽含著真摯的感情,其密藏門內,有一道影子披頭散發,滿身是血,要對金剛琢行大禮。
不過,最終他沒有叩拜下去,在其身上纏繞著鐵鏈,鎖著他。
隱約間,在血玄都后方,似有一只模糊的大手在攥著鏈子的一端。
此刻,兜率宮治下,第七境的絕代高手動用天仙遺寶破法境,照耀向血玄都。
昔日,陸尋真曾經曾用此寶的仿品照向秦銘,端的是威力強大。
眼下,真正的破法鏡出世。
不過,它被血煞阻擋,沒有定住血玄都。
一瞬間,有些老怪物透過鏡光,看到了那震撼性的一幕,發現了血玄都體內密藏內的模糊身影。
「怎么可能?!」
一輪皎潔明月高懸,灑落清輝,讓整片山林都披上一層薄紗。
秦銘難以置信,他看到了什么,真正的明月嗎?
「我不信!」他搖頭,猜測這應該是異金布為他演化的「大舞臺」,待他登場。
不過,他感覺如此的真實,甚至聽到了雞鳴犬吠聲,遠處的夜色里有一個山村,若隱若現。
――
村口,有只土狗正在豎著尾巴嗷嗷叫。
與此同時,山林另一端,一位女子出現,邁著優雅的步子,不急不緩,正朝著秦銘這邊走來。
「有意思,兜率宮這片地界果然不凡,居然還有第二塊異金布,出現另外一名臨時擁有者。」
她在輕語,十分從容,像是頗有經驗,不是第一次經歷這種事。
與此同時,兜率宮地界,冉冉升起一輪巨月,很朦朧,像是水中的月亮,被倒映出來,且浮現出其他景物。
「那是什么?」
許多人吃驚地抬頭觀望。
在那巨大而朦朧的月亮中,像是有兩道影子正在移動。
神秘地界,月夜下,秦銘隔空望到了那位女子。
她一襲白袍,青絲如瀑,眸光亮得有些懾人,正在裊裊娜娜地逼近。
無需多想,她是異金布的臨時擁有者,血玄都應該就是從她這里得了一道本源氣,才能掌控那塊老布。
白袍女子很美,籠罩著月華,盯著秦銘,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意,只是有些冷冽,她像是盯上了獵物。
隨即,她一步邁出,瞬移到了高空。
她立在云層上,俯視著下方。
秦銘也要登天而上,與她平視。
白袍女子沐浴月光,看起來絕美而又神圣,但卻無比強勢,一巴掌就扇了過來,道:「下去。」
她進行阻擊,這一掌蘊含的力量恐怖絕倫,道紋交織,巨掌橫天,確實擋住了秦銘的前路。
倉促之下,秦銘確實沒能沖霄而起。
他腹誹:這女人――――有大病,當真強勢過頭了,連與她站到同一高度都不行?
年輕女子開口,十分平靜,沒有一絲情緒波瀾,道:「我覺得,審時度勢之下,你我應該將利益最大化。」
秦銘沒有與她一般見識,暫未出手,問道:「怎么講?」
白袍女子無喜無憂,道:「考慮到你我間不可逾越的天塹鴻溝,你獻上異金布,將來追隨在我身邊,可為左膀右臂?!?
秦銘頓時手癢,想搓泥了!
他這個熟人眼中的反派,都沒那么張狂,同為臨時擁有者,這個女子上來就想騎臉恫嚇嗎?
秦銘盯著她,淡然開口:「你什么人,什么層次,配和我說這種話嗎?」
銀袍女子一怔,委實沒有想到,對方這么野,如此彪悍,比她還囂張,眉毛都沒挑下,張嘴就是一頓反派式輸出。
女子微微一笑,道:「你境界或許比我高,但是,此地會維系平衡,同境界交鋒。老大爺,你注定無法與我比肩?!?
她非常自恃,盯著眼前的男子。
對方很自信,也很霸道,同時深邃如淵。她覺得,此人能如此穩重,最起碼也是個中年人。
同階一戰,她自信無敵。
秦銘斜睨過去,道:「老太婆,你過于自負了,若是同境界對抗,誰能與本座爭鋒?」
老太婆三個字,讓絕色女子黛眉微挑,著實反感這種字眼。
事實上,任何女子,無論美丑,哪怕她真的老了,也受不了這種稱呼。
「你在自誤,一戰過后,不止要丟掉異金布,還要匍匐在我的腳下,被打爆道心。」銀袍女子冷淡地回應。
秦銘忽然便覺得,他與此女的對話,很像是兩個邪道人士在互放狠話。這般場合,竟是半點莊嚴正氣都沒有。
銀袍女子俯視著下方,道:「本座風華正茂,在我面前,世間的諸多名人,都算是老家伙?!?
「老仙女,你倒是很自信。」秦銘的毒嘴頗有些殺傷力。
他補充道:「別問本座壽數幾何,反正比你更為青春年少。」
銀袍女子的美麗面孔徹底冰冷下來,道:「你可知本座的來歷?」
秦銘道:「教坊司的柳如煙,還是隔壁村的翠花?我也只能想到這兩個爛俗的名字了?!?
既然對方很不友好,他自然也是火力全開。
銀袍女子的臉色比剛才冷了幾分,表情都要凍住了,眼神冷冽得像是在冒寒氣。
秦銘打量她,暗自猜測:自稱本座?這般老氣橫秋,莫非是個新挖出來沒多久的長生實驗體?
隨后,他點了點頭,道:「若是如此,多半有些難纏,不過我最擅長對付你這種老仙女。」
女子邁步,向著秦銘逼近,強勢得一塌糊涂,極具侵略性。
她開口道:「反正你會慘敗,如果夠聰明,把握住最后的機會吧,現在對我俯首稱臣還來得及。」
她抬起一只秀腳,居然沒穿鞋子,雪白如玉,腳趾晶瑩,涂著一抹緋色,以腳尖點了點云端,示意秦銘在其腳下低頭。
秦銘盯著她的腳掌看了又看,淡淡道:「你哪來的自信,真以為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也敢在我面前說這種話?!?
「戰斗已經開始,你卻不自知?!古拥_口。
秦銘怎會無感?早已在對抗。
云端涌動,夜霧澎湃,他覺察到了危機,他自身居然要霧化,將融在夜色里,成為一縷青煙。
轟隆一聲,他的混沌勁大爆發,沖擊出去煌煌之光,宛若在徹照九幽十地,驅散每一個角落的黑暗。
「嗯?」秦銘蹙眉,他爆發的天光居然被消融,散進無邊的白霧中。
他神色鄭重起來,道:「略有些棘手?!?
瞬間,他收斂所有的天光,與剛才截然相反,身體宛若一個黑洞,密密麻麻的黑色漩渦浮現在體表。
這是混沌勁中最厲害的特質之一,其源頭經文應該可與金縷玉衣比肩。
秦銘也沒有想到,剛一動手女子就逼迫得他動用最強手段之一。
那種大霧很邪性,能讓人全面霧化,從世間無聲無息地消失。
果然,當他的身體宛若黑洞時,反向化掉了大霧,將其不斷消融,化作某種精純的神異物質。
銀袍女子看到秦銘體表的黑色漩渦,雙目頓時深邃起來,道:「你來頭不算小啊。」
秦銘心頭泛起波瀾,此女相當不簡單,八成知曉黑洞特質所對應的母經究竟出自哪里。
「莫非真是一位古人?」他抬首問道。
銀袍女子沐浴月光,平靜地告知:「本座當世人,洛韶華。」
秦銘左手背負身后,道:「你這名字非常不祥,韶華易逝。你若追隨在本座身邊,才有改命的機會?!?
洛韶華赤著雪足,踏崩了漫天云朵,徑直向秦銘踩去。足膚勝雪,腳趾蔻丹輕點,一抹緋輝流轉,晶瑩奪目。
秦銘則是一巴掌向前扇去,道:「你多少天沒洗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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