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顏嬪去顯應寺的路上,馬車翻下山崖,車內無人生還。
噩耗傳到承恩公府。
顏家大亂。
第三日,承恩公痛失愛女,驟發心疾,猝然離世的噩耗,也傳進了宮。
此時的司燁坐在金絲楠木椅子上,高大的身軀將懷里的孩子襯的越發嬌小,他右手拿著湯匙,放在唇邊吹了吹,送到棠兒嘴邊。
那仔仔細細的模樣,都把與御前當差的宮人看呆了。
這幾日棠兒吃睡都在皇后那,司燁半夜里去過兩回,瞧見娘倆一個被窩,棠兒還摟著阿嫵的脖子,他看的眼饞。
晚上,下了死命令叫張德全去把孩子抱過來。
磨到二更天,張德全才把棠兒從她娘的被窩里抱過來。
公主都快七歲了,還隨父寢,這要是傳出去,御史臺那幾個頭鐵的老臣,只怕又要鬧起來。
這話從雙喜嘴里說出來的時候,張德全瞪他一眼:親生的孩子,打小沒抱過,沒摟過,這才七歲,又不是十七歲,隨父寢怎么了?
御史臺的那幫老殼子要敢鬧起來,我倒是要問一問,誰還沒摟過自家光腚的孩子睡過覺,一天天的屁事多。
就這樣,他把棠兒放進了司燁的被窩里。
這會兒,棠兒摸著鼓鼓的肚子給司燁看:“我真的吃飽了。”
“乖,"低沉的嗓音放柔了,“多吃點。”
又道:“走了半年,半點個子都沒長,可見是沒好好吃飯,你娘小時候,都比你吃的多。”
棠兒聽了皺眉:“你又開始騙人了,你小時候住在宮里,都不能出宮,又哪里見過我娘。”
宮人在旁邊聽著,都以為陛下要不高興了。
卻見陛下勾唇笑了,眸底的溫柔徑自漫開到眼角,便是打小就伺候他的張德全都看的一愣。
竟都不知道,那一張閻王臉,也能露出這般慈愛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