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嫵靜靜看著周氏,一雙水杏眸子清冷冷的,讓周氏驀然生出有種被她看進泥埃里的錯覺。
固定印象中,吳靜姝只是一個七品縣令之女,從出生就被自己踩在腳下。
一個從小寄人籬下的拖油瓶,第一次見自己的時候,甚至不敢直視自己。
便是吳靜姝后來使了法子嫁給永昌侯,在周氏眼里,也是被兩個男人睡過的不貞潔女子。
在吳靜姝死后的很多年里,周氏都曾特意遣人打聽她的孩子,京中遞來的消息翻來覆去,無非是這孩子半點不得永昌侯待見,在府中被苛待磋磨。
每每聽聞這些,周氏心里便有種報復過的酣暢。
她常想,冬日里連件合體棉衣都穿不上的丫頭,定是被磋磨得看人都習慣性的低眉順眼。
但此刻,見對方看著自己的目光無波無瀾,卻偏生像能穿透自己一身綾羅珠翠,剝掉人矜貴的皮囊,將人骨子里的東西照得纖毫畢現。
周氏暗惱的同時,不禁開始重新審視眼前的女子,那雙同吳靜姝生的一模一樣的眼眸,在一對柳葉眉的襯托下,初看清澈婉柔。
甚至會讓人產生一種柔弱好欺的感覺,可仔細看,看進她的瞳孔里,那里清幽的不可思議。
好似她整個人都揉著一股清貴之氣。
又聽她開口:“我不姓吳,何來你這個嫡母。”
以為不認自己做嫡母,就能擺脫她不是私生女,她母親不是無媒媾和的事實?
想得美!
“不姓吳?那你姓什么?”
周氏端了神色,向她走半步,壓低了聲:“難不成你還想姓盛嗎?”
吳羨為配合她在皇帝面前欲擒故縱,家產都敢許出去,不僅是不把她這個正妻放在眼里,更是一點也不為一雙兒女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