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阿嫵回望著小舒,細弱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我知道你和他們一樣,大抵都覺得我執意離開,多少有些不知足,亦或者是矯情。
可你們若是經歷過我當初的那些絕望,那些絞心之痛,就會明白,我有多害怕再落入那樣的境地。”
小舒望著她這副孱弱模樣,這些日子,她所經歷的苦楚,自己看的最清楚,不管旁人怎么想,她懂她,也心疼她。
又見她垂下眉眼,低低道:“我幼時最深的記憶就是母親臨死時,拉著我的手說對不住,后來被苛待時,我常常想到她那句沒什么用的對不住,越想越難過,是以我討厭別人說對不住。
可六年前和司燁分開的時候,我竟是連他一句對不住都沒得到,他親手摧毀了我的希望,卻連一句對不住都不肯說。
我總是執著這一句,其實并非是要一個道歉,而是他說了,就能證明曾經的相愛,并不是我一個人的幻想,亦能證明,我至少值得被認真對待。
前些日子,他終是說了這一句,前提是我在和離后生下他的孩子,前提是六年未同二爺有過夫妻之實,我想,若沒有這些前提,我還是等不來他這句話的。
我曾以為,只有得到他的道歉,就能徹底放下過去。
可真當這一刻到來時,我才發現這句對不住,不是給過去自己的救贖,而是給那段逝去的感情畫上句點。”
小舒靜靜聆聽,方才的情緒,不知何時都淡去了。
她看著阿嫵,覺得心酸,又欣慰于阿嫵能與過去的自己和解。
握住阿嫵的手,“覺得累,覺得害怕,那確實該結束的,人活著,總不能一直委屈自個兒。”
這話說完,又道:“不過,以后遇著這樣的事,你一定要告訴我,我們一起商量解決的法兒,不是非得去傷自己的身子。”
······
咸福宮
賢妃獨自坐在屋里,指腹用力捏著一封信,從吉安所回來已是半日過去了,心口震蕩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