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抄家的那日,他推開門,看著疼愛他的姐姐們全部吊死在梁上。
母親飲毒,無論他怎么呼喚,也沒睜開眼看看他。
父親讓家中老奴帶著他逃命。
臨別前,父親抱著他說,好好活著,別想復仇的事。
這是他唯一的心愿。
年幼的他總覺得是做了場噩夢,夢醒了,爹娘和姐姐們就回來了。
他重復做著這個噩夢,直到十一歲,發現這個夢再也醒不了。
他的世界只有恨!
頂替別人的身份偷偷入宮,是他當時覺得最正確最勇敢的事。
可現在,成為太監,是他最后悔的事。
他若不是太監,阿嫵要一世一雙人,他能給。她所憧憬的畫本子里一心一意,他都能給。
可他是太監,殘了的身軀,連說一句喜歡的資格都沒有。他便只想她過得好,過得順遂。
而此刻,看著那雙水盈盈的杏眸,透過這雙眼,他好似看進她的心里,微涼的指腹蹭了蹭她還發著紅的眼角:“我對你的好,是我的一廂情愿,同你沒關系,不用覺得有負擔?!钡偷偷纳ひ衾飻v著些沙啞。
聽了這話,她該松口氣的,畢竟他這話算是替她解了圍,可心口偏偏像被什么東西細細密密地扎著,酸意混著澀意一股腦往上涌,眼眶一陣陣發熱。
·······
雪停了,阿嫵出了魏府走在街頭,寒風往她泛紅的眼眶和鼻尖上撲,那點紅便愈發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