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細雨如注。
馬車載著她們一路出梅城,往京都行去。
春枝為盛嫵披了件厚衣,輕聲道:“小姐,您歇會兒,讓奴婢抱棠姐兒。”
盛嫵輕輕搖頭,昏黃的燈光,照在她娟秀的臉上,縈繞著一層暖暈。
她垂眼凝視著懷里酣睡的可人兒,問春枝:“你看棠兒生的有幾分像他?”
春枝知道這個他指的是新帝——前姑爺司燁。
想起他對小姐的薄情寡義,春枝眸子微暗:“一點都不像他,棠姐兒隨您的相貌。”
盛嫵淺笑不語。
片刻,抬手輕觸棠姐兒精致有型的唇瓣,唯獨這處不像自己。
像他!
想到他一生都不會見到棠兒,盛嫵心下漸寬。
他娶了心愛的姑娘,又做了皇帝,多的是人給他生孩子。
他不差棠兒這一個女兒。
她不同,她只有棠兒了。
道路泥濘,馬車顛簸了一下。懷里的可人兒嚶嚀一聲!睡紅的小臉往她胸懷里拱了又拱。
盛嫵輕輕安撫兩下,可人兒又沉入夢鄉!
夜色里驟然炸起一串馬蹄脆響,如驟雨擊瓦,由遠及近時,車夫抬了下笠帽,已見一騎卷著泥雨撞破林霧
“停車。”馬上之人喊出聲。
熟悉的聲音,讓車內的人瞬間掀開車簾,探頭望去。
“是姑爺。”春枝驚喜的回過頭,目光看著盛嫵:“小姐,姑爺尋來了。”
已經和離了,便不好稱姑爺了,盛嫵本想糾正她的稱呼,還沒開口,車門打開,寒風裹挾著雨氣涌進車廂里。
江枕鴻摘了油帽,關上車門,又脫去油衣,丟到一邊,才看向盛嫵:“母親給你的和離書呢?”
一路縱馬而來,縱是戴了油帽,他鬢邊的墨發也是浸濕了,濕漉漉的垂在額角,積攢的一小滴水珠子順著他冷峻的側臉一路滑進潔白的衣領子里。
盛嫵拿了干爽的棉帕遞向他,柔聲:“先擦擦吧!”
他接過,春枝將身下的位置讓給他,自尋到角落里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