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絕望的聲音傳來。
守城要那么多騎兵作甚?
騎兵只是輔佐,步卒才是王道。
數(shù)百步卒趕到,當即在前方列陣。
這是添油戰(zhàn)術(shù)!
守將喊道:“后續(xù)的全數(shù)召集了來!”
剩下的千余步卒不斷趕來。
前方,賈平安喊道:“敬業(yè)!”
“兄長!”
李敬業(yè)殺的興起,早就把原先的高麗衣裳撤掉了,赤果著上半身在廝殺。
“你帶著五十兄弟從側(cè)面繞過去,從背后給他們來一下!”
“好!”
煙霧就是最好的掩護,李敬業(yè)帶著人消失了。
前方數(shù)百步卒在列陣,人越來越多。
守將喊道:“逼過去!”
步卒們一步步的逼迫了過去,腳步聲沉重,長槍的槍刃閃閃發(fā)光。
“唐人太過倨傲,百余騎竟然就敢來破城,他們小看了高麗,小看了我!”
守將的信心在迅速恢復中。
兩側(cè)的火焰在熊熊燃燒。
“回頭要抓緊建造屋子,否則冬季一到,沒法活。”
這就是遼東,寒冷就是高麗人最好的防御伙伴。
前方的步卒在不斷逼過去,唐軍在節(jié)節(jié)后退。
“他們怕了。”
“城門那邊到時候把門一關(guān),這便是甕中捉鱉!”
“加快沖過去!”
唐軍在退卻。
煙霧不時被被吹動,守將正在憧憬著,突然身后有人尖叫。
“有人!”
馬蹄聲驟然而起。
守將回身,就見前方的一個路口沖出了一個赤果著上半身的男子。
男子的身板寬厚的讓他想到了泉蓋蘇文家的門板。
男子的身后不斷有唐軍沖了出來。
煙霧中,男子長刀指著這邊,一臉狂喜!
“唐軍……回身!回身!”
有人在喊!
守將一腳踹倒那人,“穩(wěn)住,不許回頭!”
這個時候回頭,前方的唐軍就會毫不猶豫的撲過來。
兩個不同的命令交錯下,前方的陣列亂了。
“出擊!”
賈平安率先沖陣。
而在后面,李敬業(yè)帶著五十騎也沖殺了過來。
背后遭遇一擊的敵軍崩潰了。
守將被簇擁著往后跑,一邊跑一邊喊道:“不要亂!不要亂!穩(wěn)住!”
他看到了一個唐軍不斷在朝著自己這邊沖擊,就喊道:“攔住他!”
兩個步卒沖了過來,不過一瞬,就倒在了橫刀之下。
守將被逼到了邊上,他用長刀指著賈平安,“你是何人?”
此刻那些步卒被殺的魂飛魄散,甚至為了奔逃而自相殘殺。
賈平安看著他,“通譯何在?”
通譯騎馬過來。
“你是何人?”
通譯笑道:“我乃大唐軍士。”
守將目視賈平安,“你是何人?”
原來不是問我?
通譯昂首道:“此乃大唐武陽伯,賈平安!”
一個伯爵竟然親自來騙城……
守將嚎哭道:“大莫離支,臣失守了!臣罪該萬死!”
“棄刀跪地!”
守將搖頭,“大莫離支會再度將你等擊潰,前隋那巨大的京觀將會矗立在遼水邊,讓中原喪膽!”
賈平安在聽著翻譯,面色如常。
楊廣征伐高麗更像是一場政治戰(zhàn),政治上正確,但戰(zhàn)略上卻錯了。
而后那些戰(zhàn)死的將士們被筑成京觀,用于彰顯高麗武功。
守將挑釁的看著賈平安。
他覺得賈平安會憤怒,然后沖上來和自己拼殺。
若是能斬殺了此人,他就算是賺到了。
賈平安認真的點頭,“我記住了。”
不知怎地,一股涼氣從守將的脊背升起。
賈平安指著他,“弄死他!”
不是要勸降嗎?
雖然準備戰(zhàn)死,可唐軍態(tài)度的轉(zhuǎn)變卻讓他無所適從,巨大的落差感讓他突然想活。
一個唐軍張弓搭箭。
“我……”
箭矢飛來,打斷了他后續(xù)的話。
“城中亂了。”
那些百姓蜂擁往外逃。
“不必阻攔!”
數(shù)百高麗俘虜跪在那里,周圍只是數(shù)十騎兵看守,竟然無人敢反抗。
賈平安一路過來,“令人去對岸報信,讓他們早做決斷。”
程名振和蘇定方接到消息時會是什么模樣?
賈平安很好奇。
但現(xiàn)在他需要處置這里的事兒。
“見過武陽伯!”
那些軍士見到他時,紛紛投以崇敬的目光。
騙開城門,旋即攻破城池,只有親身經(jīng)歷才知曉這是如何的不可思議。
“二百余俘虜,其他的……”
一個隊正遺憾的道:“其實還想再抓一些,只是兄弟們殺紅了眼。”
以少擊多,不殺紅眼如何能取勝?
“令他們建立隔離帶。”
“什么隔離帶?”
眾人不解。
賈平安捂額,“在火頭外拆房子,讓后面的房子和火頭隔開!”
二百余人被抽打著去干活,李敬業(yè)猴急的道:“兄長,去官衙看看吧。”
你個王八蛋!
賈平安指著他胸口的一個口子罵道:“這是沙場,不是過家家,先把傷口處置了再說。”
“小事啊!”
李敬業(yè)弄了酒精出來,澆在傷口上。
酒精刺激著傷口,他齜牙咧嘴的喝了一大口,“爽快!”
眾人進了守將府,有人去搜索,不時傳來歡呼聲。
重要的東西都在這里面。
“有不少錢!”
“都特娘的收好,誰敢私藏,回頭弄死!”
李敬業(yè)罵罵咧咧的。
這是李勣傳授的兵法:但凡軍中私藏戰(zhàn)利品成風,這支軍隊就離崩潰不遠了。
軍令不能行,漸漸發(fā)展下去就是君令也不行,隨后軍心渙散,不是散架就是出現(xiàn)藩鎮(zhèn)。
“兄長!”
賈平安正在看著那些文書,可特娘的看不懂。
“何事?”
“啊!”
李敬業(yè)單手夾著一個女人出來。
“兄長,我想看甩屁股!”
“滾!”
賈平安踹了他一腳。
“馬上派人去外面哨探。”
賈平安猛地想起了此事,不禁覺得自己依舊經(jīng)驗不足。
“武陽伯,火頭小了,那些俘虜可要關(guān)押?”
賈平安搖頭,“令他們收拾尸骸,全數(shù)送到城外去。”
眾人不解,但依舊照辦。
晚些,千余具尸骸在城外堆積著。
“要挖坑吧。”
“不挖坑會臭。”
唐軍在周圍警戒。
賈平安出來了。
“先前守將說前隋征伐高麗失敗,戰(zhàn)死的將士被筑成了無數(shù)壯觀的京觀,我在想……”賈平安目光平靜的道:“中原歷來都是禮儀之邦,所謂有來有往,所謂來而不往非禮也,如此,大唐自然該禮尚往來,從此戰(zhàn)開始,每戰(zhàn)之后,必筑京觀!”
所有人都覺得脊背發(fā)寒。
這平靜的話里帶著巨大的殺氣。
那個守將若是死而有知,定然會后悔不迭。
“封土!”
慢慢的,一個大土堆就出現(xiàn)了。
守將的尸骸最后被拖了出來。
“把他的頭顱擺放在最上面,看著高麗方向,看著我大唐雄師不斷進取,看著耶耶的京觀不斷延伸!”
一顆人頭被擺放在最頂端,雙目無神的看著高麗方向。
……
一支五千余人的軍隊正在緩緩而行。
“那是什么?”
有人詫異的問道。
“是土堆吧!”
“可記得上次來時還沒有。”
“去看看。”
一個騎兵策馬沖了過去,近前仔細查看,然后回頭……
“是什么?”
“是……是京觀!”
大風吹過,人人變色!
“唐人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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