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都以為賈平安這首宮怨詩是為了紅云而作,唯有他知曉不是。
這是為蕭淑妃而作的一首詩,詩里幽怨之意濃郁,那等凄涼讓人心生惻然。
“紅顏未老恩先斷……”
這可不是蕭淑妃的寫照嗎?
他竟然為蕭淑妃而唏噓不已,而不是為自家阿姐少了一個對頭而歡欣鼓舞,這心性和人品,讓人無話可說。
紅云雙目含淚,“賈郎竟然為奴作詩,奴……”
她竟然抱住賈平安哽咽了起來。
眾人旋即起哄。
“紅云為何不自薦枕席?”
“對,拔了武陽伯的頭籌!”
沈丘深吸一口氣,心想若是沒錯的話,賈平安的頭籌已經被高陽公主給拔了。
老鴇見賈平安作詩,知曉自己這里的生意又會好上幾分,不禁感激不已,旋即喊道:“今夜誰能留住武陽伯,回頭老娘不抽她的錢!”
女妓在這里那個啥,客人給的錢自然不會全是她的,老鴇要抽頭。
不抽錢,以后掙錢全是自己的……
瞬間那些女妓就瘋了。
“賈郎!”
沈丘只見剛才還從容不迫的賈平安面無人色,撇開紅云就跑,姿態之狼狽,讓人發噱,不禁笑了起來。
“賈郎!”
嬌呼聲還在身后,賈平安看到了許多多。
燈火輝煌的街道上,許多多帶著一群惡少疾步而來。
“武陽伯,先前發現有人尾隨了你。”
尾隨……
賈平安回身,沈丘已經悄然溜了。
“誰?”
許多多搖頭,胸口的蛇頭微微一顫。
“就三人。”
“那他們不敢動手。”
包東和雷洪從側面出來了,包東獰笑道:“武陽伯刀法出眾,加上我二人,對方除非來了猛將,否則就是來送死!”
賈平安想到的是那個扔石頭奇準的大漢,接著就想到了被他爆頭的王琦手下。
“看著就是了。”
賈平安隨即就去了許多多的酒肆。
雷洪和包東在外面嘀咕。
“武陽伯一回來就讓許多多的人盯著自己?”
“那當然。”包東目光掃過左前方的街道,“關隴那些人下手狠辣,若是能弄死武陽伯自然不會手軟。還有吳王的那些殘余……”
“我怎么覺著武陽伯的處境很艱難呢!”
雷洪覺得這樣太累了。
“可若是不如此,武陽伯頂著一個掃把星的名頭,你覺著如何?會更艱難。沒有了陛下的庇護,武陽伯下一刻說不得就會被弄到廟里去。”
這便是交換!
賈平安出力,李治庇護他,順帶還能升官封爵。
里面,賈平安問了長安城最近的事兒。
“……朝中沒聽聞有什么事。”
李治帶走了大部分臣子,在天臺山的離宮組建了臨時小朝廷,大唐諸多政事也轉到了那邊,長安這里只是留守罷了。
“長安城中前陣子打馬毬的多,對了。”許多多抬頭,連蛇頸都露出來了,“前陣子關隴的一些子弟聚攏打馬毬,結果兩幫子人不服氣,竟然群毆,重傷兩人。”
這等群毆多半是拎著馬球桿在抽打,沒打死人說明都有分寸。
關隴子弟互毆……
賈平安心想會不會是新老關隴的子弟。
如果是那就有趣了。說明新老勢力之間的碰撞開始了。
“你這邊生意如何?”
許多多點頭,“還算不錯。”
她神色淡然,見賈平安看過來,身體就微微前傾低頭,以示服從。
咳咳!
這下連蛇身都看到了。
“你在這邊頗為不易,可想過以后如何?”
這個女人最大的愛好就是練字,然后開著酒肆,養著一群惡少。
許多多神色平靜,“奴以前親眼看著那些人的下場,惡少被人打死,游俠兒被官府打成了狗拖著走,再也沒回來過。”
“那些商人,有人發財了,隨后嬌妻美妾,得意洋洋,可整日籌謀,焦頭爛額……這世間其實活著就好,活著不累就是神仙。”
這女人可以出家了。
賈平安笑了笑,一個惡少進來,“武陽伯,兄長,那三人轉悠到了右側。”
賈平安起身,“多半是來盯著我的。”
許多多起身,“武陽伯看著就好。”
這女人想展示自己的價值,尋求賈平安的長久庇護。
“也好。”
賈平安點頭。
隨后許多多把人手派出去。
漸漸的,那三人被圍堵在了一個巷子里。
三個大漢持刀背靠背,有人喝道:“許多多,明日就有人來弄死你,順帶這些惡少一個都別想活!”
許多多一頭長發披散,這是不想嫁人之意。
她雙手摸著腰后,冷冷的道:“誰令你等來的?”
那大漢笑了笑,“你惹不起的人,現在滾還來得及!”
她的手從身后回來,兩把短刀在手,微微瞇眼,“死,或是說。”
那大漢喊道:“示警,弄死她!”
最后的一個大漢仰天長嘯,然后三人沖了上來。
雙刀揮舞,刀光在夜色下閃爍。
大漢倒下,鮮血從脖頸那里飆射出來,看著恍如黑色。
腳步聲來自于身后。
“官人在此,都停手。”
幾個小吏沖了進來,那些惡少一怔。
許多多惱怒,上前就是一刀。
那血就這么飆了起來。
“大膽!拿下!”
幾個小吏大怒。
“拿下誰?”
黑暗中走出了賈平安。
幾個小吏先是一怒,接著轉身就跑。
“問身份!”
包東和雷洪堵住了他們,賈平安對許多多點頭,暗示她做的不錯。
最后一個大漢被亂刀砍死,臨死前高呼救命,可那幾個小吏跪在巷子里瑟瑟發抖,哪里敢出聲。
“武陽伯,有人讓他們盯著你。”
“那三人就是暗中盯著我,他們是官身,就明著盯,有趣。”
賈平安知曉多半是關隴那邊的人。
“大晚上的還這般勤奮,難得。”
幾個小吏面面相覷,覺得這話有些不對勁。
都下衙了還出現在這里,這工作的積極性堪稱是大唐第一。但這更像是反話,大晚上的他們不在家,反而集體出現在了平康坊,這是不打自招。
許多多近前,低聲道:“應當是那邊的人,要不……”
這個女人的眸子在夜色中閃閃發光,賈平安搖搖頭,“不必了。”
有惡少嘀咕,“武陽伯太仁慈。”
以德報怨就是我!
“回去。”
賈平安吩咐道:“這幾個小吏……大晚上還出來辦事,天黑路滑……”
許多多心中一凜。
有惡少好奇的道:“天黑路滑,這天不黑啊!路更不滑!”
后面的包東和雷洪解下了橫刀,連著刀鞘劈了下去。
“啊!”
賈平安已經走到了前面,許多多低聲道:“動手打官吏不是咱們能做的,所以武陽伯令百騎動手,這是不想讓咱們被那些人記恨。”
這是來自于百騎的出手。
許多多看著前方緩緩而行的賈平安,心中不禁涌起了感激之情。
他可以強令自己動手打斷那幾個小吏的腿,隨后自然只能牢牢的依附著他。
可他卻沒有。
這個男人,果然是講究!
……
昨天最后一章把李素節寫錯成了許王,該是雍王,感謝提醒的書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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