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東開始套話。
隨從搭著他的肩膀,傻笑道:“他們就在街……街對面,吃的……吃草,哈哈哈哈!高麗的草?!?
對面?
包東打個酒嗝,裝作醺醺然的模樣,“對面不是驛館啊!”
“避開……避開你們。”
包東隨后又套了些話,接著灌酒。
隨從爛醉倒下。
王利喝酒出來,見狀不禁惱了,“丟人!”
等他走后,包東把套到的話說了。
“今夜就去?!?
賈平安知曉夜長夢多,晚些令人裝作大醉,沖了出去。
外面的那些暗哨齊聚,阻攔百騎。
而在另一面,賈平安帶著包東、兩個通譯翻墻而出。
此次掛著出使三國的名頭,百濟賈平安是不準備去的,新羅看情況,不對勁就說走海路去,繞個圈子回大唐。
一路到了對面。
這是一排木屋。
很簡陋??!
外圍的人被驛館大門的變動給引了過去。
賈平安四人順利摸了進去。
高麗不富裕,普通人天一黑就上床了,沒人點燈。無需排查,哪里亮燈就往哪去。
一間屋子里,倭國使者和百濟使者在喝酒。
二人通過通譯輕松的交談著。
外面,通譯閉上眼睛,努力記著每一句話。
一刻鐘后,對面有人喊道:“回去睡覺了?!?
這是信號。
賈平安擺擺手。
眾人隱入了黑夜中。
回到驛館后,兩個通譯開始記錄。
這些記錄很零散,但主要意思都在。
“百濟使者說新羅得了大唐的支持便跋扈了起來,經(jīng)常襲擾。倭國使者說大唐對倭國有敵意……”
“兩國對大唐不滿,都想把高麗拉進來,一起對抗大唐?!?
衛(wèi)無雙問道:“不是新羅嗎?”
賈平安搖頭,“新羅哪里值當如此?高麗若是要打新羅,新羅不是對手?!?
三國聯(lián)盟,這是針對大唐。
“果然如此!”
包東歡喜的道:“咱們此行算是功德圓滿了?!?
“差得遠。”
賈平安望著油燈,幽幽的道:“盡量破壞三國的關系?!?
第二日,王利來了。
“百濟和倭國派來了使者探訪高麗,晚上大莫離支設宴,款待三國使者。”
明明是商議三國聯(lián)盟,卻說是探訪。
賈平安笑道:“一定去?!?
中午賈平安睡了個午覺。
醒來后,他從容洗漱,然后召集人議事。
“今晚三國使者都在,是最好的機會,敬業(yè)?!?
李敬業(yè)最近很憋屈,所以睡了不少高麗女人。
“兄長只管吩咐?!?
“晚間你陪某去。”
“包東?!?
“在。”
“你帶著些兄弟也跟著去,到時候我最多能帶兩人入內,敬業(yè)一個……”
“我一個。”衛(wèi)無雙起身。
“你……”
賈平安一臉糾結。
這個小賊!
衛(wèi)無雙說道:“我拳腳不差?!?
你唯一的長處就是一雙大長腿!
賈平安勉為其難的點點頭。
真要靠動手來打開局面,他這點人不夠泉蓋蘇文塞牙縫的。
下午,夕陽落下時,眾人出發(fā)了。
……
今日的王宮燈火通明,內侍宮女站在路邊,有人抬頭看一眼賈平安,很好奇大唐使者這般年輕。
“他好俊美。”
一個宮女抬頭看了賈平安一眼,忍不住低聲對身邊的同伴說道。
同伴聞也看了一眼。
“果然是大唐!”
到了殿外,有人上前相迎。
“大莫離支正在等候,貴使……”
他看看賈平安身后的李敬業(yè)和衛(wèi)無雙,“貴使請進。”
賈平安跟隨著他進去。
這應當是王宮中最大的宮殿。
空間不錯,左右寬度也還行。
泉蓋蘇文就坐在國主該坐的位置上,大馬金刀的看著賈平安等人進來。
“見過大莫離支?!?
高麗誰做主大唐沒興趣,想煽動也不可能,所以賈平安直接稱呼泉蓋蘇文自封的職務。
兩側有案幾,左側那個矮瘦的男子正在用挑釁的目光看著賈平安。
“這是……”王利想介紹。
“不必了?!辟Z平安微笑道:“這般矮小,這般狡猾的,一看便是倭國人。”
倭國使者猛地蹦起來。
李敬業(yè)獰笑著,就等他撲過來。
“嗯!”
泉蓋蘇文冷哼一聲,倭國使者就像是中了一箭,隨即坐下。
右邊的是百濟使者,賈平安無視了他。
百濟就是個悲劇。
早些年被新羅人背叛,后來新羅人尋了大唐爸爸做靠山,百濟人羨慕嫉妒恨,這不就來尋高麗人做爸爸。
而倭國人在其中扮演的角色也不怎么光彩。
倭國原先是偏向百濟一方,經(jīng)常來襲擾新羅。但善德女王主動向倭國示好,如今的真德女王也是如此,一時間倭國人成了香餑餑。
但高麗人為何要把倭國拉進來?
不是為了對付新羅人,而是聯(lián)手對付大唐。
這般復雜的局面……
都是新羅人作出來的。
想到后來新羅人落井下石,過河拆橋,賈平安就對百濟使者微微一笑。
打吧!
把新羅人打出屎來。
這人莫不是有病?
百濟使者知曉大唐是新羅的靠山,所以也不指望賈平安給自己好臉。
賈平安見他愕然,就笑道:“貴使看著儀表不凡,晚些可親近親近?!?
百濟使者懵。
賈平安被帶到了最靠近泉蓋蘇文的地方坐下。
泉蓋蘇文微微點頭,酒菜便流水般的送了來。
“貴使,這些酒菜可還合口味?”
泉蓋蘇文矜持的問道。
今日出手的乃是他的專用廚子,這廚子原先跟著前隋被俘的廚子學過幾年,手藝沒話說。
賈平安笑了笑,“味道很好?!?
這廚藝……不說曹二,連東西市賣快餐的小販都不如。
他緩緩吃著,看著目不斜視。
幾杯酒下肚,賈平安看向了坐在自己下首的百濟使者,笑道:“使者看著面善,有些像是某當年得同窗?!?
百濟使者心中警惕,“不敢?!?
賈平安舉杯,百濟使者舉杯,二人喝了一杯。
敬酒要周全。
賈平安再度舉杯。
按照外交傳統(tǒng),這一杯酒將會敬倭國使者。
倭國使者舉杯。
賈平安卻再度沖著百濟使者微笑,“貴使,滿飲此杯。”
咦!
大唐使者怎地對我這般友善呢?
百濟當年派了使者去長安,本想和新羅爭個大腿,可大唐選擇了新羅,冷落了百濟使者。
至此百濟就橫下一條心,一面和倭國勾勾搭搭,一面又努力向高麗靠攏。
可賈平安態(tài)度友善……
難道大唐改變了主意?
百濟使者不禁開始思索這個問題。
而倭國使者舉著酒杯無人搭理,尷尬得想吐血,旋即想殺人。
賈平安看了他一眼,舉杯。
你知道好歹就好。
倭國使者板著臉準備說話。
賈平安的酒杯轉向,沖著泉蓋蘇文說道:“大莫離支神采飛揚,讓人見之忘俗,請。”
泉蓋蘇文舉杯。
二人干了。
倭國使者舉著酒杯成了傻子。
他發(fā)現(xiàn)自己被人嘲笑了。
就是站在賈平安身后的那個長腿隨從。
是可忍,孰不可忍!
呯!
酒杯落地。
……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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