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幾位駙馬爺?他們地位高貴,皇上也信他們的。」
「快拉倒吧。」徐仁擺手道:「安化王謀逆之后,這些勛貴宗親夾著尾巴做人還來不及呢,誰敢這時候說劉瑾的不是?萬一被當成同情朱播怎么辦?」
「還真是……」眾人不由一陣絕望:「難道真的無路可走了嗎?」
「不,還有一條路子!」吏科右給事中白思誠卻斷然道:「你們忘了一個人,只要他肯幫忙,一切不在話下!」
「你是說……」眾官瞬間全懂道:「蘇狀元?!」
「沒錯!」白思誠點頭道:「咱們這位新科狀元,可是皇上的心頭肉!別看他整天不顯山不露水,說話其實比誰都好使,只要他肯領銜彈劾劉瑾,皇上一定會聽的!」
「確實。」眾官紛紛點頭,居然沒人反駁他。
官場中對權力的變化最為敏感。詹事府平日雖晦默不彰,存在感極低,卻宛若深空黑洞,周遭萬物都會受其影響,誰也無法無視它的存在。
「而且王閣老是他座師,他天經地義應該帶這個頭!」胡文璧舉著白森森的雞爪子,大聲道:「不出頭就不對了!」
「那他為什么一直不出頭呢?」禮科右給事中張潤幽幽問道。
「啊這……」胡文璧不禁語塞。
「也好理解。」白思誠卻笑道:「蘇狀元出仕還不到兩年,只因皇上偏愛,便驟貴如此。換了誰都會覺得高處不勝寒,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唯恐哪句話說錯了,惹皇上不開心,丟了圣眷,墜落云端。自然要謹慎行,不敢出頭了。」
「老白說得對,應該就這么回事。」眾官紛紛點頭。絲毫不覺得白思誠這話有什么冒犯,也許他們心里本來看那位驟貴的晚輩就不順眼吧。
其實他們早就想到蘇錄了,但是出于前輩的自尊,實在不想跟他張這個口……
「但現在這種情況,他出頭劉瑾必倒,他不出頭,劉瑾必活!」袁宗儒嘆了口氣,一字一句道:「滿朝上下,能讓陛下聽進去一句勸的,唯有他一人而已!所以他必須出這個頭!」
袁宗儒這不講道理的邏輯,居然很得官們認可。他們紛紛點頭道:
「確實啊,蘇狀元不光座師,他的業師王陽明也差點被劉瑾害死。」
「沒錯,陽明先生被劉瑾迫害,吃了廷杖還慘遭追……」
「就連他自己,不也剛成婚,就被劉瑾派錦衣衛抓捕進京嗎?」
「這一筆筆的血債,難道就不算了嗎?」
「不可能!」官們義憤填膺道:「義不容辭,責無旁貸!」
「堂堂六首狀元,天下讀書人的楷模,豈能是那種見利忘義、茍且惜身之輩?」
「絕對不可能!」官們堅信自己的判斷,段豸猛地站起身,揮舞手臂道:
「蘇狀元絕不是佞幸,他心懷社稷,只是初入官場,行事謹慎,我們這些做前輩的,有義務教他什么叫義不容辭!如此才能將大明的正氣風骨薪火相傳啊!」
「沒錯!」胡文璧揮舞著雞爪子,慨然道:
「一定要讓他明白,勿以明哲保身而畏蒽不前!當秉持大義,挺身而出,清算血債匡扶朝綱,方不辜蒼生厚望!」
「諸位,事到如今,這是咱們唯一的希望了!一定要讓蘇狀元答應啊!」白思誠也站起身來,對眾人拱手道:
「明日一早,咱們所有科道官,齊聚狀元第門前,跪請蘇狀元出手!」
「啊?這么激烈的嗎?」眾官有些遲疑。
「確實,不要一上來就動靜這么大,」徐仁也道:「不如先派兩個代表勸勸他,勸不動再一起出動不遲「嗯,這樣妥當。」眾官紛紛點頭,不要一上來把自己搞得這么卑微。
「好吧……」白思誠點頭道:「那就咱倆先去一趟,如何?」
「可以。」徐仁點頭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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