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來,蘇錄腦袋還是暈暈的,腳踩著云彩到正房給爺爺奶奶請安。
一進堂屋,好家伙,一地的大箱子,都沒處下腳了……
“這是干啥呀,要搬家嗎?”他腦袋還是有些發(fā)木,一時沒轉(zhuǎn)過來。
“給你哥仨過大禮呀?!贝蟛镏袣馐愕穆曇繇懫?。“咋了,解元郎喝昏了頭?忘了自己還有半個月就要大婚了?”
“哦……”蘇錄一拍腦袋,笑道:“我說怎么沒見著秀眉啊,原來是這么回事。”
這個月底他就要跟黃峨成親了……
按說高中之后是要回鄉(xiāng)祭祖的,但黃臬臺還一直在等著,成完婚好去上任呢。所以幾家人早就商量好,先抓緊把婚事辦了,等婚后再讓三對新人回二郎灘祭祖上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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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禮記?昏義》規(guī)定,兒女婚事從議婚至完婚,要經(jīng)過納采,問名,納吉,納征,告期和親迎六禮。
之后兩千年,人們就按照儒家的規(guī)定,以六禮締結(jié)婚約。但后來人們覺得六禮過于繁瑣,便將問名與納采合并,請期歸于納征,縮減到了四禮。
朱熹定《朱子家禮》時,又將納吉歸結(jié)到納采中,把六禮精簡到了三禮。于是‘納采、納征、親迎’三禮也成為本朝的定制。
所以本朝之納采遠比古代內(nèi)容豐富,要先由媒人往來議親,教男家看過女家,女家看過男家。兩邊都同意,再問名合八字,八字相合便以彩緞為定禮,訂立婚約。
納征亦是如此,主要分兩部分,一是請期,俗話叫看日子……雙方訂婚之后,由男家擇定成婚的良辰吉日,并征求女家的同意。
二是‘過大禮’……在大婚前半個月,男方會請兩到四位‘全福姑婆’約同媒人,將聘書和禮書送到女家。
聘書即訂親之文書,禮書即聘禮的清單,再加上成婚當(dāng)日迎娶新娘的婚書,便是‘三書六禮’中的三書,即雙方成婚的憑證。
禮書上羅列的聘禮也會在過大禮當(dāng)日,送到女方家中。
哥仨在成都時,家里也沒閑著,已經(jīng)在緊鑼密鼓地籌備婚禮。上個月就看好日子,將婚期定在了九月廿八。
是的,哥仨的婚禮將在同一天舉行!這樣既可以辦得隆重,又能省時省力省錢。
不然三場婚禮連著辦下來,非得累出人命來不可。
蘇錄哥仨回到瀘州時,已經(jīng)是九月十二了。今天距離大婚還有半個月,恰好是過大禮的日子。
大伯娘和小嬸兒兩個‘全福人’,自然就是過大禮的主力,兩人來瀘州已經(jīng)忙活了快半個月了,終于備齊了兄弟三人的聘禮。
“二妮兒,把箱子打開給三少爺看看?!贝蟛锉惬I寶似的吩咐道。
“木問題啊?!倍輧罕闶帜_麻利,將一排排銅質(zhì)包角、朱漆描金的禮箱敞開,諸般彩禮便在晨曦中金光閃閃,差點閃瞎了解元郎的眼。
“三家聘金各白銀兩千兩!”隨著大伯娘的解說,蘇錄便見三口大木箱里,五十兩一個的大元寶,碼放得整整齊齊。
“黃金各兩百兩!”
還打造成‘五子登科’紋金元寶十錠、‘龍鳳呈祥’紋金十鋌,外裹雙層云錦紅綢,裝在兩只鏨花鎏金銅盒中。
“特等精鹽各兩百斤!”
最上等的井鹽色澤瑩白如雪,裝在景德鎮(zhèn)青花瓷大缸中,系大紅絨球為飾。
“純金頭面各兩套!”
累絲嵌紅寶石鳳釵兩支、點翠嵌東珠鳳釵兩支;鎏金點翠發(fā)簪兩支、累絲嵌珍珠發(fā)簪兩支;雙龍戲珠手鐲一對、金鑲玉手鐲一對;金鑲翡翠耳環(huán)一對、金嵌貓眼石耳環(huán)一對,裝于累絲銀匣。
“銀酒器銀餐具各一套!”
銀酒具每套酒杯八個、酒壺一把、酒樽一個;銀餐具每套碗碟各十二、湯勺銀箸配套。
金銀珠寶之外,各家另有蜀錦六匹、杭緞六匹、綾羅六匹、皮毛八張。
至于龍鳳喜餅、茶酒糕點、海味山珍更是應(yīng)有盡有,無需贅述。
“好家伙,菡饈遣還寺穡俊彼章頰舛瓴淮蠊始依锏木們榭觶幌氳郊依鏌丫懷燒庋恕
“這孩子,什么叫不過了?咋當(dāng)了解元說話還這么不講究?這叫啃著窩頭蓋新房――該花花該過過!”大伯娘一臉肉疼道:“誰讓你們找的媳婦個賽個的富貴呢,咱不能丟了份啊。”
“萬一咱的聘禮還不如人家陪嫁多,那不就丟人了嗎?”大伯娘壓低聲音道:“再說咱們送聘禮在先,人家發(fā)送閨女在后,都有數(shù)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