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第一的正是楊廷和……
大家頓時就覺得自己懂了。
“對了,舜俞兄呢?”蘇錄便岔開話題問道。
“他一來就被楊……用修兄接走了。”劉鶴年撇撇嘴道:“再就沒見過影兒。”
“舜俞兄跟麗澤會的人在新都,前日傳話回來說,今天會準時來報道的。”另外幾個重慶舉子道。
“他們來了!”這時有人低呼一聲,眾人齊刷刷望去,便見七條身影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從街口并肩走來!
旭日初升,給七人鍍上一層金身,仿佛他們就是天生的主角!
其實不光觀者,他們七個原本也這么覺得,前八名他們包攬了六個,再狂也有底氣!
只可惜,解元另有其人……
想到這兒,站在中間的楊慎心口一痛,忍不住一陣長吁短嘆。
“哎,真是意難平啊……”
其余六人氣勢也隨之一頹,走到蘇錄面前乖乖一起作揖道:“拜見解元兄,解元兄文運昌隆!”
“諸位年兄客氣了。”蘇錄也客氣還禮。“文運昌隆,連登黃甲。”
“承解元兄吉。”六人直起身來,夏邦謨還朝蘇錄擠了擠眼。
蘇錄卻含笑看向了落在后頭的楊慎。
楊慎也看著蘇錄。
滋啦滋啦滋啦!
長街上眾人鴉雀無聲,唯有秋風嗚咽。
“唉……”楊慎低嘆一聲,平生第一次低下了高貴的頭顱,拱手作揖道:
“拜見解元兄,解元兄文運昌隆。”
“……”蘇錄生受了他一禮,才滿面笑容地還禮道:“用修兄客氣了,用修兄文運昌隆,連登黃甲。”
“承解元兄吉。”楊慎直起身來,笑道:“明年會試我一定會更努力的。”
蘇錄也笑道:“那就讓我們一起努力吧。”
這時,鐘鼓樓上鐘鼓齊鳴,布政司大門緩緩敞開。
眾舉子便趕緊停止攀談,按照名次五人一行排好隊。
五魁首自然在最前列,蘇錄位居中間,左手邊是楊慎,右手邊是石天柱。
等候布政司官員領他們進去的工夫,楊慎聲如蚊蚋道:“我兩天兩夜沒合眼,想不明白是怎么輸給你的。”
“那就繼續想,想明白為止。”蘇錄目不斜視,聲音平和。
“別高興太早,明年還有兩場,到時候我會贏回來的。”楊慎輕哼一聲,顯然還是不服。
“鄉試前你也說要贏我的。”蘇錄微微一笑,便把楊慎氣得肝疼。
“少說兩句吧。”楊慎左手邊的第五名劉景宇,小聲勸說道:“太被動了。”
“……”楊慎微微頷首,他知道至少在明年會試前,自己是甭想在蘇錄這兒翻過點兒來了……
可他就是忍不住,過一會又撩撥蘇錄道:“你知道嗎?我家治的是《易經》,但我鄉試選的是《詩經》。”
“哦。”蘇錄微微吃驚。“你這都能報錯?”
“噗……”楊慎險些吐出一口老血,悶聲道:“我是故意的。”
這時一名七品經歷自衙內出來,正是嚴嵩嚴維中。他朝著一眾新舉人拱手道:“諸位請跟我來。”
“有勞嚴大人了。”蘇錄率眾行禮,便跟著嚴嵩進了布政司衙門。
絕大部分舉人都是平生頭一次走進這么高規格的官衙,一時手腳不知往哪放,小心翼翼唯恐行差踏錯。
楊慎卻像回到自己家一樣,自顧自對蘇錄道:“因為我不想勝之不武……”
他說得沒頭沒腦,蘇錄卻能聽懂,無非就是他爹是楊廷和,他老師是李東陽,平時和他一起學習的都是翰林,師資力量強到欺負人。
他以君子自居,自然不希望別人說他勝之不武,所以沒有選自己最擅長的《易經》應試……
“那你還挺厲害。”蘇錄輕聲道。他除了本經啥也不會。
“但我不是輕敵,因為《詩經》是我的愛好,所以我自幼雙經同修,水平都差不多。”楊慎嘆了口氣道:“但我的家學已經傳了三代,肯定可以拿到更高的成績。”
“總之我大意了,還以為靠著《詩經》就能贏你。”他沉聲道:“但現在看來《詩經》還是太淺了,文章寫得再好都贏不了你,所以下回我將以《易經》出戰。不知閣下該如何應對?”
“我以不變應萬變。”蘇錄淡淡道,心說我也沒有本事變。
ps.下章明早看哈……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