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守仁尋思良久道:“你說的也有道理。那你說該怎么進一步?”
“老師的‘致良知’,是扶危濟困的善心。比方見山民餓肚子,良知會催著人去學農(nóng)法,然后去教山民刀耕火種搭梯田――這便是‘良知綁著責任’?!碧K錄說著提高聲調(diào)道:
“但是,幫人不能總讓自己吃虧……既然幫著山民免于饑餓,那就應該享受他們的回報,至于回報是一部分收成,還是尊敬與威望,那就看個人的選擇了?!?
“總之學生的觀點是――若只談付出不講回報,是沒有人愿長久做的。當然,更不能只要好處,卻不付出,那便失了良知的根,是無良了!”蘇錄說著忍不住吐槽一句道:
“其實自古至今,天下也好,小家也罷,壞就壞在‘付出’和‘得到’不成正比上?!?
“你這觀點倒是符合孔夫子的論調(diào)?!蓖跏厝市Φ?。
“弟子也是孔門信徒來著?!碧K錄瞪大眼道。
“哈哈,我都沒看出來?!蓖跏厝矢尚Φ?。
師生倆放聲大笑。
王守仁說的是‘子貢拒金、子路受?!墓适隆?
魯國曾有法律,從外國贖回淪為奴隸的魯國人,可向官府領取賞金。子貢贖了魯人后,卻認為‘行善不應求利’,堅持不領賞金??鬃又篮笳f:
‘子貢錯了。從此以后,魯人不贖人矣。取其金則無損于行,不取其金則不復贖人矣?!?
孔子的意思是,子貢雖然得到好名聲,但百姓會因為道德壓力不好意思領取賞金,自然就不會賠本去贖奴隸了。
后來子路救了一名落水者,對方為感謝他,送了一頭牛,子路坦然收下??鬃又篮髤s表揚他:
‘子路做對了,以后魯人必救落水者。”
所以孔子的核心考量很簡單:評價行善,不看個人是否‘清高’,而看其行為能否鼓勵更多人一起行善――讓行善有合理回報,才是讓善舉延續(xù)的長久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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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都這么說了,王守仁也就接受了蘇錄的建議,而且越想越覺得有道理。
“你這‘權責共生’,倒補了我從前的缺!我總想著當‘舍己為人’,卻忘了‘權責相當’才能讓人愿主動擔事――就像老師教書得有束,當兵打仗你得發(fā)餉。這樣‘擔事’才不是苦役,而是正經(jīng)活法!”
“老師說得太對了!”蘇錄撫掌贊道:“付出了要求回報,并不會搞壞社會的風氣。真正欲壑難填的,反倒是那些滿口仁義道德的官員士紳!”
“嗯。”王守仁點點頭,提筆在墻上寫下了‘明知識、致良知、篤踐行’邊上又加一句‘衡權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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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方法論,早就已經(jīng)貫穿于兩人之前的探討中,就是蘇錄的‘假說演繹法’。
而‘致良知’是方法論根本,‘明知識’與‘篤踐行’是支撐與落腳……
兩人又用了不知多少時間,將能夠著的洞壁上都寫滿了字,終于將這門學說基本構建完備。
待到蘇錄落下最后一筆,王守仁定定看著滿山洞的字跡,神情平靜道:“我從來沒有這樣篤定過,這……就是我苦苦追求的圣賢之道了!”
“那么恭喜老師了,終于開宗立派了!”蘇錄也長松口氣,將已經(jīng)禿掉的毛筆隨手丟在地上。
“呃……我們這個宗派叫什么?”王守仁忽然一愣怔,倆人研究了這么多天的,就是忘了起名字。
“王學?”蘇錄道。
“哎,至少也要叫王蘇之學?!蓖跏厝蕝s搖頭道:“而且不能只用名字命名,還得有一個總括之字,比如‘程朱理學’?!?
“新學?”蘇錄又建議道。
王守仁卻聽成了‘心學’。“唉,不合適。我們已經(jīng)離陸九淵的心學太遠了?!?
他搖搖頭,看著山壁上最大的兩個字――‘物’和‘心’,眼前一亮道:
“還是叫‘佳А桑
說著便提筆寫下了一個大大的‘肌值潰
“際親艿囊焯遄鄭澈稀19芾ā狻k浴佳А馕澈閑奈鎩18小4ㄔ鸕淖芴逖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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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