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嚇!春哥兒又是第三?!”大伯娘緊緊抓住小嬸的雙手,幸福得快要暈過去,“咱們春哥兒也是秀才了?哈哈哈!我終于可以當婆婆了!”
“是啊,咱家祖墳冒青煙了!”小嬸奮力掙脫不得,只好放棄了掙扎道:“以后在合江還不橫著走?”
“那不成螃蟹了嗎?”小姑高興得抹淚道:“咱家可不能作威作福的。”
“對,不能忘本。”老板娘挽著老太太的胳膊,把今日戰果用加密語匯報給她。
老太太樂開了花,高興地拍著老板娘的手道:“閨女呀,真是我們老蘇家的福星,啥時候把好事兒辦了呀?”
“娘,現在不是說這事兒的時候。”老板娘紅著臉小聲道:“回去就辦。”
“好哎好哎,有兩場喜酒吃嘍!”金寶兒開心地直拍手,問小田田說:“姐姐你高興嗎?”
“當然高興。”小田田一手領著冬哥兒,一手領著喜寶兒,今天大人都不著調,她得把孩子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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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有金這次足足賞了十貫紅案錢,兩個官差才扛得動。
但他一點兒也不心疼,而且還另備了十貫!
他問那千恩萬謝的報喜人道:“我們家蘇錄是州試案首,按說也該中的,怎么到現在也沒來報喜?”
“蘇大人別急,蘇神童怎么可能不中呢?”報喜人笑道:“只是他的名次有些特別,待會老公祖親自來道喜。”
“什么?知州大人要來?!”蘇家人一聽驚呆了,他們家還沒來過這么大官呢。
“這這,該怎么接待呀?”大伯娘直接麻爪了,讓她管一百個人的飯沒問題,接待一州之長可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啥東西在哪我都不知道,該怎么準備呀?!”
“我也不知道……”老板娘不好意思道。
“大夫人、二夫人不用慌,一切有小人在!”便聽一個沉穩的泡泡音響起,田總管帶著縣公所的一干人等,端著香案香燭、茶具茶點、紅毯桌椅等物及時趕到。
大伯娘自然認識這位將他們全家照顧得舒舒服服的田總管,聞大松口氣道:“太好了,真是太感謝田總管了,那我就趕緊張羅飯食了。”
說罷便帶著女將忙碌起來,卻聽田總管笑道:
“午宴也不用擔心,老胡已經帶人在后廚忙開了――四桌鮑翅席面,四桌參肚席面,午時準時開席!”
“哎呀,田總管真是太周到了!”這下不光大伯娘,全家人都向田總管表示謝意。
“老爺夫人們都太客氣了,今天是咱們家大喜的日子,你們只管高興陪客就好,其它事情全都交給小人,出一點簍子唯我是問!”田總管自信滿滿道:
“瀘州城沒人比小人更懂接待了!”
“多謝多謝,田總管真是及時雨啊!”全家人感激不盡,有縣公所總管出馬,還有什么好擔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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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總管果然出手不凡,轉眼間蘇家院中的石板地面,已被井水潑掃得發亮。
正廳前設好了香案,案面鋪著紅綢,上擺三足銅香爐、成對錫燭臺,供果點心在盤中堆列整齊。
接待流程他也已經跟全家人說明,并在中庭設置桌椅茶水,以供老公祖的隨從歇腳。
待到報子第三遍報老公祖將至,他便請全家一起到門口出迎。
便見所有報子匯聚成一隊,吹吹打打,浩浩蕩蕩自街口而來,樂聲響亮了數倍!
兩名穿著簇新號衣的皂吏,抬著塊蒙紅綢的匾額,后頭跟著高舉‘肅靜’‘回避’牌、‘瀘州知州’‘奉議大夫’‘兩榜進士’官銜牌的知州儀仗,引導著一頂藍呢四抬大轎,出現在珠子巷中。
看熱鬧的百姓人山人海,把那珠子巷塞了個水泄不通,場面讓人不由想起,去年為朱傳臚報喜時……
官差手挽手,奮力將百姓擋在老公祖儀仗之外,大轎才得以在蘇家門口穩穩落下。
蘇大成趕忙率兒孫,在轎前恭迎老公祖大駕光臨。
“哈哈哈,諸位免禮。”轎夫壓下轎杠,長隨挑起轎簾,賈知州穿著五品官袍,滿臉笑容地下了轎子,朝著老爺子拱手道賀道:
“恭喜蘇老太爺,令孫蘇錄奉大宗師院試再奪案首!加上前番的州案首,縣案首,一舉達成了本州史無前例的‘小三元’偉績!”
“哇,厲害,不愧是蘇神童啊!”
“多謝大宗師提攜,承蒙老公祖看重……”老爺子雖然已經有心理準備,但聽知州大人親口說出來,還是激動得語無倫次。
“哎,我們只是公平取士,能連中三元都是令孫自己的本事啊!”賈知州說著一招手道:“州里特意趕制了一塊匾額,以示嘉獎!”
兩名皂吏便抬著那塊蒙紅綢的匾額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