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爺仨都解放了,后頭兩場皆不必入場,只等著初九面試即可。
回去跟家里一說,老板娘等人自然都高興壞了。蘇泰卻長長松了口氣,好似如釋重負(fù)……
“二哥,我們考試,你壓力很大嗎?”蘇錄奇怪問道。
“大得很!”蘇泰眼淚都快下來了,“求祖宗保佑是個(gè)力氣活兒。俺是一刻都不敢松懈,就怕給你們耽誤事兒。”
“好好,你也勞苦功高。”蘇有才高興地拍了拍蘇泰的肩膀。
“嘶……”蘇泰觸電似的縮了一下。
“還疼呢?”蘇有才問道。
“好多了,不碰不疼了。”蘇泰咧嘴笑笑道:“爹不用擔(dān)心,過幾天就沒事了,而且還會更有勁兒。”
“二哥擱這練塊呢。”蘇錄打趣笑道。
“好像還真是!”蘇泰抬起胳膊,略一運(yùn)力,肌肉繃起,比常人大腿還粗。“縣試完了俺就感覺胳膊壯了一圈。”
這觀念一轉(zhuǎn)換,蘇泰頓時(shí)就不覺得是苦差事了,不無遺憾道:“這回時(shí)間太短,怕是沒那么好的效果了。”
“那么說爹耽誤你練塊了?”蘇有才笑道。
“那可不。”蘇泰憨笑道。
“哈哈哈!”一家人暢快地大笑起來。一場過的感覺,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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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備衙門后宅,正堂西側(cè)書房。
黃兵憲剛剛視察完赤水河工籌備事宜,回到府上,在侍妾服侍下除去沾了泥點(diǎn)的緋紅官袍和黑緞官靴。
侍妾一邊幫他用溫?zé)岬拿藿聿聊槪贿吶崧暤溃骸袄蠣斝量嗔恕!?
“我這算什么辛苦?只是到河邊走了走罷了。”黃兵憲搖搖頭,換上居家的松江布道袍和云頭履道:“罷了,不提那些糟心事。”
說著便坐回自己的圈椅,兩腿往腳凳上一擱,伸個(gè)懶腰道:“哪兒都不如家里舒服呀。”
“是啊。”侍妾給他奉上香茗。
黃珂端起茶盞剛要呷一口,目光落在桌面上,便見鎮(zhèn)紙下壓著張沒見過的素箋。
他隨手拿起來一看,瞳仁便猛地一縮,被上頭的文字深深吸引進(jìn)去。看到后來,竟似有砂礫飛入眸中,引得兩眼通紅,眼眶微微發(fā)澀。
“老爺,三少爺和小姐來請安了。”侍妾把他喚回神來。
“叫他們進(jìn)來。”黃兵憲捏了捏鼻端,深深吐出口濁氣。
簾櫳輕響,黃峨跟著小哥進(jìn)來請安。禁足于深閨近一載,昔日珠圓玉潤的少女清瘦了許多。她下巴變得尖尖的,雙眼也顯得更大了。
纖腰不盈一握,天青色襦裙穿在身上,腰間絳帶竟能繞兩匝有余,倒叫那支累絲嵌珠的步搖顯得沉甸甸的。
“恭迎爹爹歸府,一路勞頓辛苦了。”她垂著眼睫福身,聲線清泠如冰泉過石,透著不加掩飾的疏淡。
“子曰‘色難’,真是太對了。”黃珂不禁眉頭直皺,這一年來父女關(guān)系算是跌到了冰點(diǎn),今年他就沒見黃峨笑過……
“子還曰‘孝慈’。”黃峨不假思索地懟道。
意思是,父母對子女先有‘慈’,子女對父母才后有‘孝’。
“好好,真是伶牙俐齒!”黃珂氣笑了,這已是父女倆一年來的固定節(jié)目了。
每次見面說不上三句一定會懟起來。
“妹妹,爹爹才剛回來,你就惹他生氣。”黃峰在一旁扼腕道。
“爹爹可不是剛關(guān)我禁閉。”黃峨哼一聲道:“我現(xiàn)在被關(guān)得火大,還請擔(dān)待吧。”
她自去年中秋以后,還沒見過情郎一眼呢……
“什么叫關(guān)禁閉?大家閨秀就該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整天往外跑算怎么回事?”黃峰嗡嗡道。
“三月三女兒節(jié),皇家的公主她也可以出門的!”黃峨冷笑道。
“那不是因?yàn)槟切∽踊貋砹藛幔俊秉S峰小聲嘟囔一句,又提高聲調(diào)道:“你怎么不說?上元節(jié)我要帶你去看燈來著,是你自己不出門的呀。”
“那不是因?yàn)樗辉趩幔俊秉S峨理直氣壯道:“我出去干啥?觸景生情嗎?”
“爹聽聽,這還是好人家姑娘說的話嗎?”黃峰氣得鼻子都歪了。
“好人家會把自家姑娘一關(guān)一年嗎?”黃峨這一年也不是全無收獲,懟人的功夫是徹底練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