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瀘州到合江,走水路將近一百五十里。去時蘇錄用了整整兩天,返程時順流而下,卻只需半天時間。
這還是為了行船平穩(wěn),沒有升帆的結(jié)果……蘇有才他們坐的船就張著帆,這會兒差不多已經(jīng)到合江了。
傍晚時分,合江縣那熟悉的青色城墻,便遠遠出現(xiàn)在眾人眼前。
盧知縣居然乘小艇出迎,在波濤洶涌的江面上,手腳并用順著繩梯爬到了二位大人的座船上。
那真叫一個上頂下拉,狼狽萬狀,烏紗帽都差點飛了……
但他要的就是這狼狽勁兒。體面是給下面人看的,上面人就喜歡看你不體面。
“卑職拜見兵憲大人,老父臺。”盧知縣喘著粗氣,甩一甩袖子上的苔痕,深深作揖。
“哎呀,老寅長你這又何苦?在岸上等著不就行了嗎?”賈知州趕緊吩咐姜輕云,拿羅帕幫盧知縣擦凈官袍。
‘老寅長’是官場中對年紀比自己大的下級的尊稱,但上級輕易不會這么給臉的。盧知縣要不是來了個接舷爬船,也決計聽不到。
“是,老父臺說得是。”盧知縣點點頭,陪笑道:“只是下官思念父臺和兵憲大人甚切,竟是一刻也等不得了,恨不得長個翅膀飛上來。”
“哈哈哈……”黃兵憲和賈知州自然十分受用,又為他介紹了朱d。
“哎喲喲,朱兄能來真的是太好了。之前弘之讓人報喜,說兄臺將親臨揭彩,下官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盧知縣趕忙拱手連連,一副受寵若驚的架勢。
雖然朱d是成化年間的老舉人,但剛才正如蘇錄所,在公開場合還是要以盧知縣為尊的。何況不看僧面看佛面,他還得給蘇錄面子,于是也受寵若驚道:
“盧公謬贊,折煞在下了。公為舍弟建坊旌表,光耀門楣。此等大德,理當在下焚香叩謝,豈敢勞盧公謝?”
待兩個人客氣完了,賈知州便招呼盧知縣入座。
蘇錄自然就乖乖站在邊上了,輕聲向老父母問安。
“好好,弘之你是大功臣啊。”盧知縣快速地握了握蘇錄的手,輕聲道:“咱們回頭細聊。”
說罷便在蘇錄剛才的位子上坐下,向兩位大人一位貴賓,匯報接下來的日程安排。
大體是明日上午,先巡視縣學,聽取注音符號推廣成果匯報。
中午與全城士紳共慶端陽。
下午視察城防、義倉。
后日辰時,為朱傳臚的牌坊揭彩,然后是送行午宴……
“知道二位大人時間金貴,所以日程安排得有些緊。”末了盧知縣歉意道:“不過這只是下官草率的計劃,二位大人可以根據(jù)實際情況隨時調(diào)整。”
“咱們聽兵憲大人的。”賈知州自然以黃珂馬首是瞻。
“這樣安排就很好。”黃珂滿意地點頭道:“難得來一趟縣里,盡可能多走走看看。”
說著想起一人道:“對了,那位馬千戶來了沒?”
“回兵憲。”盧知縣笑道:“下官特意派人去太平鎮(zhèn)把他請來了。”
“老寅長就是周到啊。”賈知州贊道。
“老父臺謬贊了。”盧知縣忙恭聲笑道:“這都是下官應該考慮到的。”
“哎,你是沒見那些少年得志的知縣,一個個眼高手低,掛一漏萬,簡直沒眼看。”賈知州深有感觸道。
自從盧知縣結(jié)束躺平,開始奮斗,可算讓他見識到,什么叫姜還是老的辣了。
從開年到現(xiàn)在,州里的風頭都讓盧昭業(yè)一人出盡了……
果然,便聽黃兵憲惋惜道:“前番永寧副使出缺,本官想推薦盧知縣,卻被他拒絕了。”
“是下官不識抬舉,太對不起兵憲的厚愛了。”盧昭業(yè)忙滿臉歉疚道:“主要是剛剛辦了百余所社學,縣里又在全力推廣注音符號,下官實在不能半途而廢呀。”
“理解。”黃兵憲笑道:“教育大業(yè),功在千秋嘛。所以本官也跟來領教領教,你們的注音方案是何等神奇。”
“肯定不會讓兵憲和父臺失望的。”盧知縣信心滿滿道。
ps.不知道寫了多少個對時了,困死了,檢查后兩章去……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