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錢寧的槍頭只是抽中了蘇泰的肩膀。如果實戰的話,蘇泰穿著盔甲,應該還能再戰。但是按比武的規則,身上粘上白灰就算輸了。所以蘇泰老老實實收槍認負。
“俺輸了。”
那錢寧年紀比蘇泰大不少,得有二十出頭,平日里神神秘秘,也不與人交談,據說是要繼承錦衣衛百戶的應襲舍人。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你底子很好,槍法還不到家,練到年底咱們再戰。”錢寧破天荒地夸了他兩句,把白蠟槍往旁邊武學生懷里一塞,便揚長而去了。
教頭似乎知道點錢寧的底細,也不大敢管他,便點評了幾句,就宣布放學了。
武學生們卻大都沒離開,有的繼續練槍,復盤自己的失誤。有的改拎石鎖,提高自己的力量,這樣運槍才能更自如更持久。
那蘇泰就是仗著力大無窮,長槍在他手中像柴火棍一樣輕松,等閑武學生自然不是他的對手。
今天還是蘇泰此生首敗,他情緒有點低落,坐在校場邊的石凳上怔怔出神。
忽然有人在他身邊坐下,身上還帶著好聞的梅花香。
不用看也知道是奢云珞……
“勝敗乃兵家常事,沒什么好丟人的。”奢云珞拍著他的肩膀,哥們似的勸慰道:
“再說你才練了幾天槍,那姓錢的一看就是有童子功的,而且還比你大那么多,輸給他也正常。”
“你很懂?”蘇泰這才悶聲問道。
“我雖然槍法不咋樣,但我家的護衛可都是百里挑一,千里挑一的高手。我從小看他們練武,那話怎么說的來著……沒吃過豬肉我也見過豬跑。”奢云珞便得意地指點道:
“你這叫一力降十會,但戰場上光靠蠻力是不夠的。”
“嗯。”蘇泰點點頭認同道:“俺確實得找個師父好好學學了。”
“找我呀。”奢云珞便拍著獅子頭道:“我包你半年勝過他。”
“你?”蘇泰滿臉不信,作為對扎的搭子,奢云珞的槍法水平,他還是了解的。
“我雖然不咋的,但我可以找蜀中槍法最好的人教你。”奢云珞拍著他的肩膀,笑問道:“學不學嘛?”
“學!”蘇泰重重點頭。
“那我有個條件……”卻聽奢云珞又狡黠笑道。
“俺就知道。”蘇泰撇撇嘴:“黃鼠狼給雞拜年,一準沒安好心。”
“誰是黃鼠狼誰是雞?”奢云珞掐住他的脖子質問道。
不知是奢云珞的手小,還是蘇泰脖子太粗,居然兩只手都掐不住。
“你快說什么條件。”蘇泰面不改色地問道。
“先不告訴你,到時候再說。”奢云珞無奈松開手。笑道:“放心,不會讓你去殺人放火的。”
“那好吧。”蘇泰還是抵抗不了變強的誘惑,他也沒想到自己也有這么強的好勝心。
“好啊,那我們拉鉤。”奢云珞便伸出小手指。
“幼稚……”蘇泰哼一聲,但還是伸出比她大拇指還粗的小拇指,跟她拉了鉤。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反悔,反悔你就是……大烏龜!”奢云珞開心的像只偷到雞的小狐貍,從懷里摸出個香囊,塞到蘇泰手中。
“本來準備晚點給你的,看你可憐安慰你一下吧。”
“你真繡出來了?”蘇泰吃驚道:“俺還以為你吹牛呢。”
“哼,這世上也就你敢小瞧我。”奢云珞抱著胳膊,不讓蘇泰看到自己被扎成篩子的左手,大炎炎道:“本小姐可是心靈手巧,連黃峨都說好的刺繡高手!”
“厲害……”蘇泰不禁贊嘆,拿起香囊仔細端詳。“這針腳,這繡功,得有五年以上的手藝了!”
作為老蘇家的人形藍胖子,他雖然不會繡花,但針線活相當過得去……原先條件不好的時候,蘇錄和蘇有才衣裳破了,縫縫補補都不用大伯娘出手。
見蘇泰居然懂行,奢云珞不禁一陣心虛:“快收起來,人家看見了多不好意思。你怎么還聞上了,變態……”
“你這個香囊怎么還有血腥味?”蘇泰奇怪問道:“這些梅花底下是血嗎?”
“你鼻子真靈。”
“對呀,俺是庚戌年生人,屬狗的。”蘇泰認真道。
“那我屬鼠的是不是該會打洞啊?”奢云珞就很無語,說著又一臉認真地強調道:
“記住,這個香囊是用我的血染紅的,世上沒有第二個!你要好好收著,不許讓別人碰,聽見了沒有?”
“唉,好。”蘇泰見她說得鄭重,便也認真地點頭道:“俺記住了。”
~~
五月初四,蘇錄向書院和剛山先生告假,然后跟著朱d前往州衙,與賈知州匯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