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大伯都過來好好語地給他減壓：“這段時間累壞了吧，年前就好好歇歇，啥都不用想，什么事兒過了年再說。”

誰知三個小子卻都不接他的茬……

見有些冷場，大伯只好尬笑挽尊道：“再說還沒張榜呢，說不定秋哥兒就走了狗屎運(yùn)呢……”

“爹，你也不咋會說話。”春哥兒實(shí)在聽不下去。

“得。”大伯也給了自己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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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話糙理不糙，張榜之前，哪怕自認(rèn)為考的再不好，也都會抱著一線希望的……

所以兩百名考生和他們的家人，一個沒走，全都等在山門外。

等待的時間十分煎熬。小胖子蘇浪本想趁成績出來之前，把好吃的吃光，可是根本就食不下咽，味同嚼蠟……

好在書院雷厲風(fēng)行，兩百份卷子很快批完排好名次，謄在紅色的大紙上，在天黑透前捧了出來。

兩個牛馬學(xué)生在山墻上刷好漿，將三尺長、一尺寬的紅紙貼了上去。

帶隊(duì)的先生從旁高聲道：“榜上的考生于正月十六，帶著戶帖和束脩來報到，過時不候！”

這會兒沒人聽他聒噪，考生和家長們呼啦一下子沖了上來，把紅榜圍了個水泄不通。

當(dāng)然書院方面也有責(zé)任，發(fā)榜這么晚，離得稍微遠(yuǎn)點(diǎn)就看不清，大伙兒能不往前擠嗎？

書院的先生差點(diǎn)被擠倒，幸好兩個牛馬學(xué)生及時相救，護(hù)著他逃出了人群。

但外頭的人還在一個勁兒往里擠，大家側(cè)著膀子，伸長脖子，緊盯著榜單，從上往下尋找自家兒郎的名字。

蘇錄也在人堆里，可他個子還不夠高，力氣也不夠大，擠不到前頭去。踮著腳只能看到上面的一二十個名字，搭眼兒一掃沒一個姓‘二郎蘇’的。

他正著急想轍，怎么能看到后面的名字？忽然被人從腋下舉高高了……

蘇錄回頭一看，是二哥在托舉自己，朝二哥咧嘴一笑，趕緊繼續(xù)去看名單。這下除了最下面的一排名字，都能看清了。

終于在第四十名，看到了一個‘二郎蘇’！

看清那名字，蘇錄便大聲念道：“二郎蘇淡！嚼精兒你考上了！”

那嚼精兒蘇淡又干又瘦，根本擠不進(jìn)去，正急得在外頭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聽到蘇錄這一聲，登時一個激靈，一蹦三尺高：

“哈哈，我考上了！爹，我考上了！”

“快幫我們看看……”蘇浪忙催促蘇錄。

這時蘇錄已經(jīng)看完了名單，對二哥道：“放我下來吧。”

“怎么樣怎么樣？”蘇錄腳還沒落地，眾人就在他搖晃著問道。

“沒有，不過還有最下面一排看不到。”蘇錄搖搖頭。

“唉，九成九沒戲了……”蘇淡等人齊聲嘆氣，話雖如此，但誰看榜不得看完整了？主打一個不見棺材不掉淚。

所以只能先等等了。

哥幾個就看著里三層外三層的人墻中，不斷有大人奮力擠出來。

一張張滿是汗水的臉上，有的透著狂喜，有的難掩失落，也有人喜憂參半……

少年們的情緒就簡單多了，聽父輩說自己考中了就興奮地又蹦又跳，落榜了就難過的不要不要……

蘇錄等人卻只覺得他們吵鬧。好容易等到密不透風(fēng)的人群稀疏起來，少年們便游魚般鉆進(jìn)去，到墻根兒下去看最下面一排名字……

然而那些名字里，并沒有再出現(xiàn)‘二郎蘇’。

這下大伙徹底沒指望了，小胖子蘇浪自嘲笑笑道：“總算死心了，回家吧。”

“走吧，回家了。”少年們頹然點(diǎn)頭，就要轉(zhuǎn)身離去。

“等會兒！”這時春哥兒也擠了進(jìn)來，他這個人格外細(xì)，數(shù)了數(shù)紅榜上的名字，問道：“不是錄取甲子之?dāng)?shù)嗎？怎么少了一個？”

回答他的是來貼榜的牛馬同窗：“怎么可能少一個？道南堂里那么多雙眼睛盯著呢，一共六十個名額不多不少。”

“不信你來數(shù)。”蘇滿指著紅榜。

周圍還有好多人在看榜呢，聞馬上開始點(diǎn)起數(shù)來：“二、四、六、八、十……”

“五十九！”

“就是五十九個！”眾人很快數(shù)完，頓時激動地大聲嚷嚷起來。“你們搞錯了吧？！”

出成績后最后的幻想——閱卷老師搞錯了。

見了棺材還想詐尸了屬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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