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南。
縣政府小區(qū)。
李蓉從公園遛彎回來,把門帶上,換了拖鞋。
客廳里,一只橘貓從沙發(fā)上跳下來,蹭著她的腿叫了兩聲。
\"餓了?\"李蓉彎腰摸了摸它的腦袋,眼神溫柔,\"等著。\"
她從柜子里拿出一小袋貓糧,倒進碗里。橘貓埋頭吃起來,呼嚕呼嚕。
李蓉在旁邊站著看了一會兒,轉(zhuǎn)身去廚房燒水。
水開了,她泡了一杯龍井,端到陽臺上坐下。
陽臺不大,擺了兩把藤椅和一張小茶幾。她靠在椅背上,端著茶杯,望著窗外的天。
天很藍,云很淡。
她抿了一口茶,腦子里卻靜不下來。
李霖的婚禮快到了。
一開始的時候,聽親家安排,準(zhǔn)備在京城辦婚禮。雖然不有點不合規(guī)矩,可是...畢竟李家沒什么親戚,要讓徐家的親戚大老遠跑到山南這個小地方來,也確實有點勞師動眾。
后來李霖自已提出來,說要在省城辦婚禮。這樣徐家人來了也能高規(guī)格接待,到時候徐雯就住在東盛酒店,直接接去新家,少奔波,不受罪。
酒席的數(shù)量還沒有定下來,不過按照徐家的預(yù)估,人也不會太多。
徐家也是很低調(diào),很知分寸的一家人,徐永昌一早就定下基調(diào),簡單圓滿即可,不追求場面。
有時候不得不承認,能當(dāng)大官的,素質(zhì)和格局,確實比普通人高出不少。
李蓉準(zhǔn)備過幾天就去省城,提前去把李霖在省城安置的新家打掃打掃,再給他添幾床新被褥。
她這個當(dāng)姑的,一直扮演著媽的角色。
“哎...”
看著窗外。
李蓉忽然想到了李霖的爸爸。
那位站在巔峰的首長。
不知道,他有沒有想過,去參加李霖的婚禮?
他可是就這么一個兒子,不去看一眼,不會遺憾嗎?
或許,到了他那種境界,對這種俗世,早就看開了吧。
她嘆了口氣,又抿了一口茶。
橘貓不知什么時候跟了過來,跳到她腳邊蜷成一團。
李蓉低頭看了它一眼,伸手揉了揉它的耳朵。
手機響了。
她拿起來一看,愣住了。
是個很特殊的號碼。
但她知道,這是誰打來的。
她深吸一口氣,接起來,\"哥。\"
\"小蓉,\"電話那頭傳來熟悉的聲音,\"身體還好吧?\"
\"好,都好。\"李蓉坐直了身子,\"您怎么樣?還那么忙?\"
\"忙是忙,\"她哥笑了笑,\"但再忙也得給家里打個電話,尤其...小霖要結(jié)婚了,我得問問你還有什么需要準(zhǔn)備的沒有?錢夠不夠用?\"
這是很多余,又很必要的一個問題。
李蓉微笑道,“小霖這孩子很省心,只在省城買了一套普通三居室,也沒有要車,也沒有再要錢...”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可以感受到此刻首長內(nèi)心的愧疚。
他輕嘆一聲說道,“他是個好孩子,像他這個年紀(jì),如此的獨立...很難得,我以他為傲。只是孩子不說,我們做長輩,該關(guān)心還是要多關(guān)心,你那張卡上我又給你轉(zhuǎn)了一筆錢,不為小霖也為你自已,該花就花,別太委屈自已。”
李蓉笑笑說,“我已經(jīng)很知足了...再多的錢于我而都只是一串?dāng)?shù)字...我會存著留給小霖,他有需要的時候再拿給他。”
首長點點頭說,“我昨天和徐永昌見了一面。我一直跟你說,徐永昌是個明事理的人,在不知道我跟小霖父子關(guān)系的前提下,也從未小瞧過小霖半分,就這一點,這個人就值得佩服。小霖跟徐雯結(jié)合,一定會很圓滿的。”
李蓉說,“徐雯這孩子我第一眼看到就很喜歡,這是他倆的緣分,是最好的安排。”
“嗯,這些年,辛苦你了。我要好好感謝你,感謝你把小霖培養(yǎng)的如此優(yōu)秀。”首長誠懇且感激的說道。
李蓉說,“我一直把他當(dāng)親兒子看待,我兒子,當(dāng)然優(yōu)秀,他以后要給我養(yǎng)老送終的。”
首長忽然笑道,“好,我就喜歡聽你這么說,不過...我還是得謝謝你。”
李蓉眼中慶磊淚,她嘴上說的很輕松,實則,一輩子未婚未育總是人生一大缺憾。
她平靜一下心情,輕聲問道,“哥,小霖結(jié)婚...你會來嗎?”
那頭又是一陣沉默。
良久,嘆息道,“小蓉,你要理解我。”
果然。
身居高位的人,自有難處。
李蓉不再勸了,釋懷道,“理解,我很理解,只是覺得遺憾。”
首長苦笑道,“這世上,遺憾的事還少嗎?”
“確實很多。”李蓉嘆息道。
首長說,“我能做的,就是默默送上祝福。”
李蓉點頭,“將來他們知道了,一定也會理解。”
“好了,再見。”
“再見。”
李蓉盯著手機屏幕,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她放下手機,端起茶杯,茶已經(jīng)涼透了。
她沒動,就那么坐著。
她哥親自打電話來了。
這么多年,她哥幾乎沒主動給她打過電話。
有什么事都是秘書轉(zhuǎn)達,或者程偉代為溝通。
今天這一通電話,內(nèi)容不多,但分量很重。
......
漢江。
一輛黑色轎車停在商業(yè)街路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