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就朝李霖投去詢問的目光。
似乎是在問,這位袁副縣長是學歷高,還是背后有人啊?誰?
李霖會意,小聲對他說道,“她爸是青青州省委副書記。”
原來如此!
怪不得二十多就副縣長了...原來是下來鍍金的。
徐藝龍扭頭看她,“美女縣長,你想問點什么?我可不是科班出身,也沒有什么別具一格的管理經驗,恐怕要讓你失望了,呵呵呵。”
“徐總謙虛了...”袁夢接著一本正經的問道,“古城項目這么大的盤子,您管理的井井有條...而我負責山南好幾個項目的質量監督,總覺得力不從心,想聽聽您的意見。”
李霖只是在旁微微一笑。
也想聽聽徐藝龍這個甩手掌柜,有什么高論。
“管理?我真不會。”徐藝龍大方的笑道。
袁夢愣住了。
徐藝龍接著說,“古城項目我加起來就來過兩趟,連工地大門朝哪開我都記不清。”
這下不止袁夢,旁邊幾個聽到的人都愣了。
一個大老板,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說自已不會管理?
徐藝龍卻不以為意,繼續說道,“但我懂一件事,那就是選對人,然后別管他。”
袁夢下意識問,“怎么叫別管?”
徐藝龍說,“我把項目交給底下的人,他們怎么干,我不問。材料用什么牌子,工人開多少工資,我不摻和。我只看一個東西,那就是...結果。”
他頓了一下,看著袁夢,“有人跟我說,幾個億半個月花完了,我第一反應也是心疼。但我問了一句,錢花在哪了?他們說,用的頂好的材料,工人工資全省最高。”
“我還能說什么?”
徐藝龍的語氣很平淡,像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把人用好,把權放夠,剩下的,別瞎操心。這就是我的經驗。”
袁夢沒有接話。
她沉默了。
不是失望,是在想。
她忽然意識到,自已一直以來太想證明什么了。
證明能力,證明價值,證明不比任何人差。
所以什么都抓,什么都管,反而把自已累得夠嗆,身邊的人也跟著累。
選對人,然后別管他。
六個字,像一盆冷水澆下來。
她不自覺地看了李霖一眼。
李霖也在想。
徐藝龍看起來什么都不關心,其實什么都心里有數...大智若愚具象化了!
表面看一副花花公子玩世不恭的模樣...原來內心藏著自已的一套處事哲學。
...
走了大約二十分鐘,隊伍漸漸拉開了距離。
葉曉濤在前面給徐藝龍介紹路邊的綠化帶,韓洛凡和孫誠跟在后頭小聲說話,袁夢落在更后面,一個人走著。
李霖和徐藝龍不知不覺走到了最前面。
公路筆直,兩邊是新栽的銀杏和紅葉石楠,枝葉還沒長開,但已經看得出將來的規模。
陽光從頭頂灑下來,路面干干凈凈,連片紙屑都沒有。
徐藝龍停下腳步,往前后看了看,感慨道,“小霖,我上次來靠山鎮的時候,這地方連條像樣的路都沒有。坑坑洼洼的土路,車一過全是灰。”
他伸手摸了摸路邊一棵銀杏的樹干,“才一年多,變了個樣。”
李霖則是笑道,“我大嫂投資的錢,沒白花。”
徐藝龍看了他一眼,笑了,“你這人,什么時候都是這句錢沒白花。也不說說是誰修的路,誰栽的樹。”
李霖也笑了,“路是我修的,樹是我栽的,但錢是大嫂出的。沒有錢我天縱之才也展示不出來...是大嫂給我搭建的平臺,所以我說嫂子的錢沒有白花,我沒讓她失望...抽時間帶嫂子一起來看看。”
徐藝龍點點頭,沒再說這個。
兩人并肩往前走。
走了一會兒,徐藝龍忽然問,“對了,婚禮籌備得怎么樣了?”
李霖說,“差不多了。房子裝修好了,家具也置辦齊了,就差一套婚紗照。本來想早些去省里拍,一直抽不開身。”
徐藝龍停下腳步,看著他。
“小霖。”
“嗯?”
徐藝龍的聲音忽然沉了下來,不是嚴肅,是認真。
“工作是工作,日子是日子。徐雯那丫頭等著你呢。別讓她覺得嫁了個當官的,要讓她覺得嫁了個人。”
李霖愣了一下。
徐藝龍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又恢復了平時的隨意,“你小子什么都能干好,就是一根筋。該浪漫的時候浪漫點,別老想著工作。拍個婚紗照能占你幾天?”
李霖笑了笑,沒有辯解。
他知道,也許這才是徐藝龍忽然來到山南的主要目的...就是為了勸李霖別把結婚不當回事,別一心只有工作工作!
他知道徐藝龍說的是對的。
因為青州的事,這幾個月,他確實把所有精力都撲在了工作上。
徐雯從來沒抱怨過,每次打電話都是“你忙你的,我一個人把能準備的先準備了...”。
但他聽得出那語氣里藏著的小心翼翼和失落...
她越是不催,他越覺得虧欠。
“哥...”李霖說,“明天我跟你一起回省城,找最好的婚紗攝影店。”
徐藝龍笑了一聲,沒有多說什么。
兩人繼續往前走。
公路延伸到遠處,兩排銀杏筆直地站著,像兩列等待檢閱的士兵。
陽光燦爛。
...
后頭,韓洛凡遠遠看著前面并肩走著的兩個人,忽然感慨地對孫誠說。
“老孫,你看到了嗎?”
孫誠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看到什么?”
韓洛凡說,“李市長跟徐總走在一起的時候,不像下級跟上司,像...兄弟。”
孫誠想了想,點頭,“嗯,是。”
韓洛凡沉默了一會兒,又說,“所以我說,跟著李市長干,沒錯。”
孫誠沒接話,但臉上的表情說明他比韓洛凡更確信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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